前世那个少年,十七岁丧母,守灵三年,到死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。今世她躺在自己儿子身边,用这副身体,把前世亏欠他的,一夜夜补回来。
搂紧他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儿子,妈妈带你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萧燃在睡梦里含糊地应了一声,胳膊无意识地圈住她的腰,往怀里带了带。
沈映雪低头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复仇的路,从这里开始。
对萧永昌的白手套赵魁,她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账。
前世她花了三年才查清的线,今世全在脑子里,一条条清楚得像昨天刚翻过的账本。
张建设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是赵魁,然后是萧永昌。
一局局,把前世欠下的,全讨回来。
七点半,沈映雪是被一阵饭菜香叫醒的。
睁开眼,萧燃已经不在身边了。
被窝里还留着他的体温,枕头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坑。
她披上睡袍下楼,看见厨房里,萧燃系着围裙,正在煎蛋。
灶台上摆着两碗粥,一盘炒青菜,还有一碟她昨天说过想吃的酱黄瓜。
“妈,你醒了。”萧燃回头,脸还有点红,眼睛却亮亮的,“我早起了一会儿,想着给你做顿早饭。你以前总说,早饭要在家吃才好。”
沈映雪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笨手笨脚翻煎蛋的样子,忽然眼眶发酸。
前世的他,十七岁那年没了妈,从此再没人给他做过早饭,他也没给任何人做过。
守灵三年,他学会了自己煮面,学会了一个人过年。
如今她站在这里,看十七岁的自己系着围裙,给她煎蛋。
“蛋煎糊了。”萧燃端着盘子转过身,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第一次做,凑合吃。”
沈映雪接过盘子,看着那颗边缘焦黑、蛋黄却还在流心的煎蛋,低头,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萧燃咧嘴笑了:“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。”
沈映雪也笑,伸手抹掉他脸颊上沾的一点蛋液:“好。妈等着。”
饭桌上,萧燃埋头喝粥,隔一会儿就抬头看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沈映雪夹了一筷子酱黄瓜。
“妈,”萧燃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她,“昨天夜里,我不是做梦吧?”
沈映雪筷子一顿,抬眼看她。
少年的耳朵红得滴血,眼神却直直地望着她,没有躲闪。
他攥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,像是怕她一句“是梦”,就把昨天夜里的一切都抹掉。
“不是梦。”沈映雪说,“往后,都不是梦。”
萧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,又有点局促地低下头,扒了一大口粥,含含糊糊地说:“那,那我以后,还能不能再,再那样。”
“能。”沈映雪打断他,声音又轻又稳,“只要你想,妈随时都在。”
萧燃的脸腾地红到脖子根,把脸埋进粥碗里,耳根红得要滴血。
沈映雪看着他,心里又软又涩。前世那个为母亲守灵三年的少年,从没被人这样疼过。今世她要把前世的亏欠,一天天,一夜夜,全补回来。
“燃儿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妈问你,”沈映雪放下筷子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知道云澜集团,是谁家的吗?”
萧燃愣了一下:“妈,是你家的啊。”
“错。”沈映雪摇摇头,“是咱们家的。你,妈,外婆,小姨。云澜的钱,云澜的人,云澜的地,将来都是咱们家的。你爸想吞,赵魁想咬,那些豺狼虎豹都在盯着这块肉。你愿不愿意,跟妈一起,把这口肉守住了?”
萧燃听懂了,又没全懂。他只知道妈妈在认真跟他说话,在把他当大人看。他挺直脊背,点头:“妈,我愿意。你说怎么干,我就怎么干。”
沈映雪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不急。你先念好书,打好球,长好身体。该教你的时候,妈一件件教你。”
萧燃看着她,忽然觉得妈妈的眼睛里,藏着一座他看不懂的山。可他知道,那座山,是替他挡风的。
饭后,沈映雪换好衣服,准备去公司。
她今天要去见一个人——赵魁的财务总监,一个替赵魁管了八年账的老会计。
前世她手里有一份这老会计的软肋,今世该用上了。
临出门,她弯腰换鞋,指尖勾着高跟鞋的后跟,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,像布料擦过墙根的声音。
沈映雪的动作顿住。她没有立刻起身,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侧耳听了一会儿。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。
她直起身,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。晨雾还没散尽,院子里的老梧桐立在雾里,枝桠轻轻摇着。没有人。
可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,一抹暗红色的旗袍角一闪,消失在墙后。
那是外婆的旗袍。
沈映雪的指尖慢慢凉下去。
她站在窗前,望着那截空荡荡的走廊,喉咙发紧。
外婆不是说下周到吗。
提前来了,而且看见了。
昨天夜里,她有没有听见什么。
她看见了多少。
她放下窗帘,走到鞋柜边,坐了很久。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外婆昨晚发来的消息:映雪,妈下周到临江。
沈映雪盯着那条消息,指尖发凉。
那个偷看的旗袍角,是妈。
她攥紧手机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外婆那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,这一次,要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