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小腹里像塞进了一柄钝刀。发布邮箱; ltxsbǎ@GMAIL.COM发布页地址WWw.01BZ.cc
沈映雪是被疼醒的。
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,睡衣黏在背上,冰凉。
蜷成一团,抱着肚子,想翻个身,腿间忽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,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,洇进床单。
愣了一瞬,伸手去摸。指尖触到一片黏腻,借着月光,看见满手暗红。
“血。”
沈映雪整个人僵住了。
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。
想起这具身体前两天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,想起小腹那阵沉甸甸的坠感。
原以为是御女心经淬体的余波,如今全明白了。
是月经。女人的月经。这副身体,第一次在她面前流出血来。
撑着床沿爬起来,腿软得厉害,跌跌撞撞撞开浴室的门。
锁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滑坐下去,蜷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肩膀不停发颤。
不是哭,是气。
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萧燃,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。”盯着自己沾血的指尖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是男人。你是少年。你他妈是个怪物。”
“怪物。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得比哭还难听。
前世那个为母亲守灵的少年,那个在巷子里被人打断肋骨、吐掉血沫还说图一个公道的男人,如今困在一副每个月都要流一次血的女人躯壳里,连站都站不稳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,嘴唇失了血色,额发被冷汗黏在颊边,狼狈得不像话。
抬手,狠狠抹了一把脸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疼。”
真疼。
可这点疼,跟小腹里那柄钝刀比起来,不值一提。
绞痛又涌上来,一阵高过一阵。
闷哼一声,整个人弓成一只虾,额头抵着膝盖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温热的血还在往外涌,顺着大腿根淌到地砖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低头看着那摊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,沈映雪也死于车祸。血从身下漫出来,浸透了方向盘。死的时候,也是在流血。
仰起头,盯着浴室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,看了很久。
灯影在泪光里晃成一片。
过了许久,慢慢松开咬紧的牙关,伸手够到墙角的医药箱,翻出卫生巾,笨手笨脚地撕开包装,贴好。
手抖得厉害,贴歪了一次,又撕下来重贴。
做完这一切,靠在墙上,喘了半晌,才找回一点力气。
推开浴室门,扶着墙,慢慢往床边挪。
经过衣柜时,余光瞥见镜子里那个佝偻着腰的苍白女人,停住脚,又看了两眼,忽然嗤笑一声。
“沈映雪,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要是知道,住在这副身子里的是你儿子,你怕是连死都死不安稳。”
话说完,自己先愣住了。
然后,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,终于哭出了声。01bz*.c*c
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,混着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,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转了一圈,又落回一个人身上。
哭够了,撑着洗手台站起来,用冷水洗了把脸,扶着墙往回走。刚走到门口,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门被拍响了。
“妈!妈你醒着吗?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!”
是萧燃的声音,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和慌乱。沈映雪心头一紧,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上那几点暗红的血迹,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床单。
“妈!开门啊!你怎么不说话!”拍门声越来越急,少年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,“你是不是摔了?妈!”
沈映雪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妈没事。燃儿,你回去睡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门外安静了一瞬,少年的声音闷闷的,“你声音都在抖。妈,你再不开门,我撞了。”
沈映雪闭了闭眼。知道拗不过他。低头,飞快地扯下床单,揉成一团塞进洗衣机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睡袍裹上,才拧开门锁。
门一开,萧燃就挤了进来。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红红的,一眼看见她苍白的脸色,脸都白了:“妈,你怎么了?哪不舒服?”
沈映雪张了张嘴,喉咙里那点气音还没出来,小腹又是一阵绞痛,腿一软,整个人往下坠。
萧燃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她,把她整个人抱起来,几步放回床上。
“妈,你吓死我了。”萧燃蹲在床边,握住她冰凉的指尖,声音又哑又急,“你到底怎么了?我叫救护车。”
“别叫。”沈映雪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气若游丝,“妈没事。就是女人家的毛病。”
萧燃愣了一下,耳朵腾地红透了。张了张嘴,又闭上,过了好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是,是那个?”
沈映雪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笑,一笑又牵动小腹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:“嗯。那个。”
萧燃手足无措地蹲在床边,急得直搓手。
活了十七年,头一回碰上这种事。
想了想,猛地站起来:“妈你等着,我去给你熬红糖水。张姨说过,女人来那个,喝红糖水好。”
说完,风一样冲下楼去了。
沈映雪躺在床上,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动静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
前世,从来没有人这样疼过沈映雪。
沈映雪守寡,撑起云澜,一个人扛着整个家,疼了累了都是自己扛,从没有人端过一碗红糖水给她。發郵件到ltxsbǎ@GMAIL.¢OM╒寻╜回?
也没有人这样疼过他。
前世那个少年,十七岁丧母,往后三年,再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一句冷不冷。
如今萧燃蹲在灶台前,笨手笨脚地给她熬红糖水。
抬手,捂住眼睛。指缝里渗出一点潮意。
萧燃端着红糖水回来的时候,还顺带拎了一个热水袋,灌满了滚烫的水,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。
蹲在床边,把红糖水递到她嘴边,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完,又把热水袋塞进她怀里,隔着睡衣贴上她的小腹。
“烫不烫?”萧燃紧张地问。
“刚好。”沈映雪抱着热水袋,小腹那阵绞痛被熨帖的暖意压下去一点,长长舒了一口气,“燃儿,你怎么知道要捂热水袋的?”
“电视上看的。”萧燃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妈,你先躺着。我还煮了红枣粥,等会儿就能吃了。”
说完,又风一样跑下楼去了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过了一会儿,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粥上来,坐在床边,吹凉一勺,喂她一勺。
沈映雪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小心翼翼吹气的样子,鼻尖一阵发酸。
“燃儿,”沈映雪忽然开口,“你以前,给谁熬过粥吗?”
萧燃愣了一下,摇头:“没。头一回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要放红枣,要放红糖?”
“我猜的。”萧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