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的世界小得很,只有我的手、我的脚、我的味道。
我把视频存进隐藏相册。密码是我设的,四位,她的生日。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,自己的生日被用来锁着她当狗的视频。
锁了屏,相册自动弹出,最后一张照片跳出来——昨天早上,她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,回头冲我笑,手里还攥着锅铲。
围裙,锅铲,头发用黑发圈扎着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我往上划。昨天那张照片旁边,是刚才这段视频的封面:她趴在地上,脖子上套着皮带,嘴角沾着油,对着镜头吐着舌头。
两张并排,像两个物种。
相册里还有更早的照片。
她过生日的时候,戴纸王冠,闭着眼许愿。
烛光把她的脸照得通红。
那张照片往下划几页,就是今晚这条狗。
我划照片的手停了一下。
没往下划。
有些东西,不能连着看。
我看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。她知道的话,会不会想起来,今天中午她还用这只手给我夹过荷包蛋,还用这只手摸过我的头,说“是妈不好”。
我看着她油亮的嘴唇,忽然想亲她。想尝尝排骨味混着她的口水的味道。这个念头一起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我在看什么。她趴在我的脚边,把下巴搁在我的脚背上,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,像条吃饱了、正等着主人夸的狗。
我伸手,摸了摸她的头。她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水,凉的。
“好狗。”我说,“薇狗。”
她摇了摇屁股,那条看不见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。
豆豆吃饱了也会这样,把下巴搁在我的脚背上,打盹。它的下巴很轻,毛茸茸的。她的下巴也轻,光溜溜的,温热的。
窗外起了风,阳台上的晾衣架轻轻晃,铁钩碰着铁杆,叮叮响。她抬头看了看窗户的方向,喉咙里“呜”了一声,又把头埋回我脚上。
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,一滴水隔很久才落下来,“嗒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。她听着那声音,耳朵一动一动。
她理毛的时候,天外有飞机飞过,嗡嗡的,从很远的地方来,又往很远的地方去。她的舌头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天花板,又埋下去继续舔。
她的内裤边在灯光下泛着白。
狗不穿内裤,她穿了。
这条内裤,把她和真正的狗隔开了半寸。
可就是这半寸,让我觉得更疯了。
一条穿着内裤的母狗,比一条光着的母狗,更不像话。
我这么想着,裤裆又硬了。她闻到了,鼻尖往那边偏了偏,喉咙里“呜”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我说。
她似懂非懂,把头埋回我的膝盖上。
我摸了摸她的头,顺着她的头发摸到她的后颈。皮圈还在,温温的。她的呼吸喷在我的手腕上,热乎乎的。
挂钟响了,九点。她趴在我的脚边,没睡,眼睛还睁着,亮亮地看着我。
我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。相册里的两个她,并排睡在玻璃下面。
我数了数她今晚喝的水,吃的排骨,舔过的地方。
数着数着,自己笑了。
我这哪是养狗,分明是在记账。
账本就在我脑子里,一页一页。
她的每一笔,都记在“薇狗”名下。
“夜还长。”我站起来,拽了拽牵绳。
她“汪”了一声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仰头看我。
她爬起来的样子,比下午顺多了。
两条腿一撑,屁股一抬,手先落地,人就成了四条腿。
皮带在她脖子上晃了一下,牵绳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浅痕。
她爬起来的时候,牵绳的活扣在她脖子上转了半圈。
我伸手正了正,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的“呜”,像被伺候舒服了。
她仰头看我的时候,脖子上的皮带勒出一点红印。
我伸手松了半寸,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满足的“呜”,像被松了枷锁。
客厅里,夜灯把一切都照得发黄。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四条腿。那影子看起来,已经不像一个人了。
“坐。”我说。
她坐下了。干脆利落,屁股落在脚后跟上,两只手搭在身前,仰头看我。喉咙里“汪”了一声,短,亮。
“趴下。”
她伏下去,胸口贴着地,下巴搁在手背上。没犹豫。
我把下午教过的口令又过了一遍。
“坐。”“趴下。”“坐。”她像个用功的学生,一遍一遍地做,一次都没错。
她把“坐”和“趴下”练了十几遍,膝盖都磨红了。
她不知道累。
狗不知道累。
主人不下令,她就一直做。
我教她口令的时候,故意放慢语速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“坐。”她的耳朵动了动,坐下了。
“趴。”她趴下了。
到后来,我的嘴还没张开,她就先做出动作,然后回头看我,喉咙里“汪”,像在说:我提前做好了。
她做对一次,我就摸一下她的头。
到后来,她每做完一个动作,自己先把头伸过来,等摸。
这种聪明,让我有点不安。人格简介说“仅存本能与服从”。可本能加服从,长出来的东西,比很多活着的人还机灵。
“好。”我摸她的头,“今天学新的。”
她歪了歪头,喉咙里“呜”。
“打滚。”
我用手比了个翻滚的动作。
她盯着我的手,过了两秒,试着把身子往旁边倒。
她倒得太急,整个人侧翻过去,内裤的边被地板蹭得卷起来,两瓣屁股露出来一半。
她翻回来,又翻过去,像条在沙地里打滚的狗。
她的奶子随着动作甩,深红的奶头划着圈。
她打滚的时候,内裤勒进腿缝里,勒成一条线。
她的腿间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。
地板很凉,她的皮肤贴上去,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。
她滚过来的时候,牵绳缠在了她自己腿上。
她挣了两下,喉咙里“呜”,抬头看我。
我没帮她。
她自己用嘴把绳子叼开,继续滚。
狗不会等谁来救,狗只信自己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打滚。”
她听懂了“对”字,又滚了一圈,这次滚得慢,滚完仰面朝天,四肢蜷着,肚皮露出来——狗最信任主人的时候,才把肚皮亮给人看。
我蹲下去,摸了摸她的肚子。
她的肚皮很白,比脸还白。
肚脐小小的,像个浅窝。
她的肚子软,凉,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我摸她肚子的时候,她的腿不自觉地蹬了两下,像被挠到痒处的狗。
她眯起眼,喉咙里呼噜起来。
“起来。”
她翻过身,坐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