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蓓肩上。
“这条裙子怎么回事?”冯莎低头打量她,“上次我让你买的那条呢?”
“买了。”
“买了为什么不穿?同学会还穿这么素。”
“吃顿饭而已。”
“十五年一次,还而已。”妻子闺蜜冯莎挨着她坐下,伸手摸了一下藏青色裙子的面料,“不过你腿长,穿什么都行。”
许蓓拨开她的手:“坐好。”
后面进来的女人穿着米白色针织上衣和浅色长裙,脚下是一双平底鞋,光着腿。
她妆很淡,进门后没有高声叫人,只朝桌边微微笑了一下,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。
谈静。
高中时她成绩不错,人也漂亮。
在当年那群男生排出来的名单里,许蓓是班花,她排第二。
如今谈静在市里一所私立高中教英语,丈夫自己做生意。
她衣着简单,却收拾得很讲究,裙摆和袖口都没有一丝乱褶。
“谈静。”班长祝斌冲她抬手。
“祝斌。”
“还在教书?”
“在。”
“哪个学校来着?”
“外国语。”
“私立学校好,工资高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”
“还行。”
谈静把包放到腿上,双手扶着包沿,腰背端正。她的目光从桌边众人脸上缓缓掠过,到许蓓那里时停了一下。
随后,她低头拉开包,取出手机,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人到得差不多,服务员开始上热菜。
第三道菜刚摆上桌,班长祝斌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。
“先都别聊了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毕业十五年,咱们三班今天来了这么多人,不容易。第一杯,敬老班主任陈老师。他老人家去年走了,咱们有几个在外地没赶回来的,也托我带句话。”
桌边安静下来。
“敬陈老师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,杯子碰过以后,一圈人仰头喝了。
我刚坐下,祝斌又拿起了酒瓶。
“第二杯,敬维哥和许总。咱们班十五年,从校服走到婚纱的,就这么一对。来,必须干。”
“这个得喝。”
“老周别躲啊。”
我手里那杯还剩个底,右边已经有人把杯子接了过去。
“维哥,给我,我给你满上。”
这人脸熟,我一时没把名字对上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苗春生。”他咧嘴笑了笑,“高中我坐最后一排,靠窗。”
“苗春生。”我又看了他一眼,这才从记忆里找到一点影子,“想起来了。”
苗春生穿着一件格子衬衫,洗得掉色了都。他头发有些油,额前同样向后退,笑起来露出一口发黄的牙。
“你现在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修手机。”苗春生把白酒倒到杯沿附近,“电脑城三楼,有个摊位。”
“自己开的?”
“摊位是租的,给人换屏、刷机,混口饭吃。”
他说着,将斟满的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维哥,今天得喝。”
我端起杯子。桌边有人喊了声“干”,我只能跟着喝下去。
许蓓端的是茶。她抿了一口,将茶杯放回原处。
第三杯是当年的体育课代表贺涛提的。
他站起身,把紧身短袖往下拽了拽,端着酒杯朝许蓓那边举起。
“我也提一个,敬咱们三班当年的三班之花。”
“涛哥,你悠着点。”班长祝斌笑着打断他,“人家老公还在这里坐着呢。”
“我说的是场面话。”贺涛把杯子举高了一些,“许蓓,当年全班男生的青春。”
“贺涛,你也少说两句。”许蓓端起茶杯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贺涛转头看向桌边的人,“各位,我这句话说错没有?”
众人齐声:“没错!”
“当年谁没在操场边等过许蓓下楼?”
“维哥不用等。”班长祝斌接话最快,“维哥直接上楼,把人带走。”
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。有人拍我的肩膀,还有人在许蓓那边喊“嫂子”。
我也只能笑着举杯。
贺涛隔着桌子朝我碰了一下,仰头把酒喝完。
我跟着喝了一口。
“老周酒量不行啊。”贺涛坐下时说。
“他平时不喝。”吴鸣替我答了一句。
“十五年就聚这么一次,多喝一点。”班长祝斌已经拎着酒瓶过来,“维哥,今天不谈工作,不谈明天,就谈同学。”
“祝斌,你少灌他。”许蓓放下茶杯。
“许总。”祝斌摊开两只手,“今天这个场子,我要是让维哥空着杯子回去,以后谁还认我这个班长?”
“他明天要上班。”
“上班怕什么?信息科修电脑,迟到几分钟,还能把他编制扣了?”
桌边又是一片笑声。
许蓓看了我一眼。我朝她摆了摆手:“没事。”
她端起茶杯,没有再劝。
冯莎拿过桌上的红酒,往许蓓杯边凑了凑。
“你也喝一点,聚一次不容易。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红酒,又不是白酒。”
“莎莎。”
“行,许总说不喝就不喝。”冯莎笑着把酒瓶放下,贴到许蓓耳边低声说了句话。
许蓓抬手推了一下她的额头,两个人都笑起来。
靠门坐着的谈静始终没怎么开口。
她面前的菜只动了几筷,玻璃转盘将一盘鱼送到她面前时,有人隔着桌子问她:“谈静,你现在保养得挺好啊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老公做什么的?”
“自己做点生意。”
“谈静当年也是咱们班前几名。”祝斌又把话接了过去,“不光成绩好,人也漂亮。当年男生排的那个榜,你还记不记得?”
谈静抬起头。
“记得。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”她说,“我第二。”
“这么多年了还记得?”
“贴在教室后墙上一个礼拜,谁看不见。”
“那都是男生瞎胡闹。”冯莎笑着插话,“班花第一,谈静第二,我第五。”
“你第五还挺骄傲。”
“第五怎么了?我第五我认。”妻子闺蜜冯莎抬手拍了一下许蓓的胳膊,“第一就在这里坐着,我有什么不认的?”
谈静也笑了一下。
又过了半个多小时,桌上的座位渐渐乱了。有人端着酒杯串桌,有人结伴出去抽烟,还有几个人把椅子拉到一起,聊起这些年的生意和孩子。
我面前的酒杯却一直没空过。
有时是班长祝斌提着酒瓶过来,有时是坐在右边的苗春生替我斟满,有时我刚和一个人碰完杯,另一只酒杯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。
“维哥,咱们高中可没喝过。”
我真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