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才能说清。
最后,我们把大半页划掉,留下的只有几行。
不再接受任何人针对她的身体、性格和关系提出设定。
镜头外点单永久关闭。
不再汇报她的私人生活。
过去的付费,对应的是我提供过的直播内容,不包含对她的任何支配权。
她读到最后一行时,用笔尖点了点“我”。
“这一句你自己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你以前编过的那些。”
我把完整的四栏账本拿出来。
那些原始记录一直都在,前面几页有我当时写过又改掉的字,后面夹着她后来重新看过的批注。
我沿着记录自己对外说法的那一栏,慢慢往下看。
有一份很早的报告,发生的事情本来没有几行,我对外讲的版本却占了大半页。
再往后翻,还有明明已经发现她会记得,却仍写成没有记忆的记录。
这些不是视频泄露以后才变成的事。
我当时就知道。
她看着我翻,没有替我挑一句比较好听的说法。
我另外拿了一张纸,写下自己曾经编造过报告,也曾在怀疑她拥有连续记忆后隐瞒事实。
至于收过的钱、退过的钱和尚未结清的争议,都留在各自的记录里。
我会继续处理这些事情,不能拿新的内容去抵。
写到这里,我停了一会儿。
“这样会有人说你一直在骗。”她说。
“有些事,我确实骗过他们。”
她点头,没有把那句擦掉。
后来她起身去倒水,我独自坐在桌前,又把那段读了一遍。
文字短得多,也难念得多。
过去我只要在开头加一句“可能是幻觉”或者“节目效果”,后面就有地方可以退;现在那些地方被我自己划掉,纸上只剩下我做过的事。
她把水放到我手边,问我要不要歇一会儿。
我说再看一遍。
“你都看好几遍了。”
“怕说漏。”
她拉开旁边的椅子,挨着我坐下,把头靠过来。
“你平时直播打游戏,一说多了就容易跑题。”
“所以才写下来。”
“那就照着念。”
我看着她,终于露出一点笑意。她也笑,伸手把纸往我面前摆正,又点了点最上面那四个字。
“念完就能关。”
我们商量了开播的时间,没有在标题里提视频,也没有答应任何人她会出现。我给平台回复,说会做一次说明,主题就是“企划结束”。
对方问能不能留一个后续安排。
我回复说没有。
第二天,预约页面的数字已经比平时开播时高了很多。
那些人把结束当作另一种开场,底下有人猜是要换形式,有人说肯定已经谈好了价钱,还有人认定我会在最后几分钟放出正片。
我把页面关了,没有继续解释。
她看着电脑旁边的摄像头,坐了很久。
那台摄像头已经很旧,支架有一处松了,我用一小段胶带把那里缠紧。
她刚出现的时候,我每天都要拿起来试一遍,后来不敢试,便长期把镜头转向别处。
她伸手把支架上的灰擦掉一点。
“我想试着拍一段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现在?”
“就在这里拍。”她指了指桌子,“先不给别人看。”
我没有马上接线。
那段公园视频已经说明她能被拍下来,可拍下来的那几秒不受我们控制。
我不知道重新用这台熟悉的摄像头,近一点、亮一点,直接对准她,会不会又把她从屋子里推开。
她看了看我,先把手从镜头上拿开。
“我想看看自己出现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。”
我看见她低头理了一下衣摆。
群里流传的那些截图一直把她留在同一个仓促、模糊的瞬间。
就连我们自己重新打开视频,最先看见的也还是那个影子。
她现在穿着普通衣服,头发夹在一侧,坐在自己修好的椅子旁边,却没有一段由她决定怎样开始、怎样结束的影像。
我把电脑上的公开页面全部退出,关闭网络,才打开本地的录制窗口。
她没有坐到我平时坐的位置,而是在桌边选了一个地方,让镜头只拍到她和身后的空墙。
我把开关交到她手里,按下去就能同时关闭摄像头和麦克风。
我先试了一次,画面和声音随之停止。
她握住开关,先抬头看看镜头,又看我。
“你别一直皱眉。”
我用手抹了一下脸。
她笑了笑,把背挺直,按下开关。
指示灯亮起来。
刚开始,摄像头似乎还没找到焦点,灰色衣料与背后的墙混在一起。
我看着她的肩膀,几乎已经准备起身,下一瞬,屏幕里的轮廓却慢慢分开了。
她站在那里。
“我叫***。”
名字说完,她便按掉开关。时间很短,短得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里的眼睛,画面就已经黑了。
她转头看我。
“留住了吗?”
我把录制停下,打开刚才的文件。
只有几秒。她的脸从最初的模糊里显出来,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开关,又把目光抬回镜头。声音很轻,和平时隔着一张桌子对我说话时一样。
她站到我旁边,把那几秒看完,没有让我重放,又自己按了一次开关。
这一次,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。
开关仍握在她掌心,拇指搭在按钮上。
“我按下去,画面就停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关掉了。”
她点头,将进度条拖回开头,停了一会儿,又让它自己播完。
我没有马上给这段文件起名字。她看了看默认的一串数字,说不用改,先就这样存着。
我们又试了两次。
第二次,她说完名字,又说了一声“你好”,才关掉开关。
第三次,她同样先说自己的名字,随后转了一下头。
额前那缕头发落下来,她又伸手将它拨回耳后,停了几秒才按下开关。
每次都很短,最后一次仍不到十秒。刚开机时,画面里的轮廓会有轻微的晃动,却没有再把她整个抹去。
那些文件留在电脑里,她本人也一直留在桌边。
她看完第三段,问我能不能让那位朋友来看一次。
“你想让他看哪段?”
“最短的那段。”
她停了一下,轻轻笑了。
“上次没来得及说完。”
我给朋友发消息,问他方不方便来。没有发视频,也没有让他在聊天窗口里猜,她坐在旁边看我把时间定好,随后把录制窗口关了。
“刚才虽然拍下来了,”我说,“也不代表直播时还能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