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股缝里,隔着薄薄一层丝袜,根本看不出痕迹。
浅黑色的丝袜绷在她白净的大腿上,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,裆部那片深色像是一块天生的阴影,让人看不出里面究竟有没有穿东西。
整个人看上去,就像是脱了裙子、只穿了一双连裤袜站在那里,下面什么都没穿。
这套东西,是她今天出门前临时换上身的。准确地说,是挂了许秘书那个电话之后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挂了电话,从安全通道走回工位,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已经越来越沉。
她没惊动任何人,拎起包,绕到这一层最里面、平时少有人去的那间女洗手间,反锁了门。
包里最里层的夹袋里一直叠着两样东西,平平整整——一条丁字裤,一双连裤袜。
这是她的“常备”。
这种事从来由不得她挑时候,那串五位数的短号一响,或者哪个陌生的声音一句“您过去一趟”,她就得动身,慢一步都不行。
真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里面穿得不合时宜,那就晚了,难看的是她自己。
今儿早上出门前,她其实还犹豫过要不要提前换上,后来转念一想,万一不是那么回事,穿着难受,就作罢了。
可这会儿电话一到,她再不犹豫,进了卫生间,脱掉原本那条规规矩矩的内裤,换上了丁字裤,再套上这双浅黑色的连裤袜。
这套搭配,她不是瞎穿的,专门研究过。
丁字裤配连裤袜,怎么挑裤型,怎么选袜色,裤袜的裆部加厚到哪一步、遮到哪个位置,丁字裤的裆片要窄到什么程度、那两根系带该系在哪儿,她都在心里盘算过好多回。
深色的连裤袜最勾人,浅黑又比纯黑透了三分,衬得腿更白;丁字裤得选低腰的,腰线卡在胯骨上,从外面看连个裤腰边都不露。
两样叠在一块儿,前面看是真空,后面看是真空,可手真摸上去,又确确实实隔着东西——要的就是这个“似有似无”的劲儿,让人心痒难耐。
她以前在周康建那儿试过一回这套。
那晚周康建看她的眼神,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腿发软;那个平日里端得四平八稳、不露半点声色的老男人,那晚几乎没让她下过床。
杀伤力,她是亲身体验过的。
叶大伟的眼睛,一下就直了。
他站在那儿,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,钉在原地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从冰茹的腰一路往下,扫到那双绷在浅黑色丝袜里的腿上,又顺着丝袜透明的薄光,一路看回她腿间那片深色的阴影上。
他看了几秒,喉咙里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,像是咽了口唾沫,又像是吸了口气。
他的脸红了,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,可那双眼睛,一点都没躲。
“嘶——”他很小声地抽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,可在这房间里还是漏了出来。
紧接着,一句含糊的嘟囔从他嘴里滚出来,带着点发懵的、脱口而出的意思:
“下面……下面也是真空的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还死死钉在冰茹腿间那片阴影上,像是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丝袜的颜色,还是真的什么都没穿。
他那点年轻男孩的直白和蠢,全写在这一句话里了。
说完,他自己也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,赶紧把嘴抿紧,可已经晚了,那句话清清楚楚地进了三个人的耳朵。
冰茹听见了。
那半句话砸进她耳朵里的时候,她心里那根弦“嗡”地一声,绷到了头,又没断,就在那儿颤着。
她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她知道叶大伟那双眼睛看见了什么,也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。
她今天出门前站在那间女洗手间的镜子前,折腾了小半个钟头,把丁字裤的系带调到最贴胯骨的位置,把连裤袜从脚踝一路抻上去,抻得没有一丝褶皱,对着镜子转了两圈,专门看那裆部加厚的布片是不是正好盖住丁字裤的裆片——就是图的这个效果,让这么一眼看过去,以为她下面什么都没穿。
她练过,试过,验证过。
所以她太清楚叶大伟此刻的懵、此刻的直,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,她那点小心机,成了。
成了,可真成了的时候,她一点得意都生不出来,只剩下哭笑不得的苦。
她这套穿搭的“杀伤力”,本来是要用在一个男人身上,用在关起门来的私密场合,用在灯一暗、帘一拉、谁也不知道的地方。
可现在,这套东西杀伤的是一屋子不相干的人: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医生,一个端着相机的摄影师,一个台里追着她喊“冰茹姐”的毛头小子。
她那点精心藏在衣服底下的秘密,全被这一句话掀了盖,晾在四个人的眼皮底下,任他们看、任他们想、任他们品。
她甚至比真被人扒光了还要难堪。
扒光了,是一览无余,是一了百了;现在这样,是“看着像真空、其实穿着”,是她自己费尽心思叠出来的那层暧昧,被人一眼看穿她那点想藏又没藏住的心机。
扒光了,丢的只是身体;现在这样,丢的是她那点算计,是她自作聪明、以为能拿捏住场面的那点体面。
这种羞耻是往心里去的,比脱衣服难受得多。
她想辩解,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。
她能说什么?
说“我穿内裤了”?
说她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?
那些话到了嘴边,一句都吐不出来。
她既没有辩解的余地,也没有躲闪的余地——那面落地镜照着她,那几双眼睛钉着她,那台相机随时会举起来对着她。
她只能站在这儿,由着那点难堪一层一层往骨头缝里渗。
更瞒不住的,是叶大伟身上那点反应。
他的牛仔裤,正中间那块布,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,绷起一个小小的帐篷。
他不算高,那条裤子又紧,那点凸起在裤裆前面顶得明明白白。
他自己也意识到了,慌乱地想用手里的动作去挡,可手里什么都没有——外套早挂到椅背上去了。
他只能把手往身侧垂,又觉得不对,最后索性把手交叠着挡在小腹前面,可越挡越显眼。
冰茹看见了。
那一眼扫过去,她脸上的血色又往上涌了一层。
她当然看得懂那是什么。
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男孩,就因为她脱了一条裙子、露了一双丝袜腿,底下就硬成这样,还当着她的面嘟囔出那句“真空的”。
她刚才还只是为自己那点穿搭心机被拆穿而羞,这会儿那点羞里又掺进了一层更刺的东西——这男孩硬起来的那一下,明明白白地告诉她,她今天出门前费的那点心、想的那点招、盘算的那点“杀伤力”,确实管用,管用得过了头,只是用错了地方,也用错了人。
那种被人当面起了生理反应、被人当成“货色”打量的羞辱,比被人多看两眼要难受得多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那点被丝袜绷着的皮肤,在一双双眼睛下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。
她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说话。
她知道,这会儿她只要多说一个字、多做一个动作,都是错。
她把目光移开,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