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,这就是我的全名。
知道我名字的人,在这个镇上只有大学的朋友,而眼前这位女性……
不是大学里交到的朋友。
这是当然的。因为她是——
“好久不见了,惣一。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嘛。
我还以为你肯定过着没有我陪伴的寂寞生活呢。”
令人怀念的笑容、熟悉的声音、不变的容貌。
她没有挂断电话,继续对我说:
女子空着的手上,握着电信公司寄来的费用通知信封。
“我们来惣一的家里玩了!”
皋月姐姐——本名桥口皋月,她来到过着独居生活的我身边。
——
折起手机后,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的皋月姐姐,对着我伸出手掌。
“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钥匙就是钥匙。用来打开惣一房间的钥匙。
从今天起,我暂时会住在惣一的房间,所以想先把行李放进去。
说是行李,其实只有一个包包而已。啊,还有另一个。
呐,房间里有厨房和冰箱吗?”
“我有。”我说完后点了点头。
右手拿着放在水泥走廊地板上的大黑色包包的皋月姐姐……
她用左手提起鼓鼓的塑料购物袋。
塑料袋里装着绿色蔬菜,以及装着肉片的包装。
“现在开始,我来帮你做料理。现在已经中午了。
“嗯。”
“那就快点开门吧。啊,还有这个。”
说完后,皋月姐姐便把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递给我。
“因为里面放了很多东西,所以才会这么重。
惣一可能不知道,女孩子出门旅行时会带哪些东西。
分量还不少呢。”
我从皋月姐手中接过包包。
确实,比起我独自一人旅行时所携带的行李,皋月姐姐带来的包包很重。
不过,跟我在附近的超市买三天分的食材时提着的塑料袋相比,这个袋子轻多了。
我左手拿着皋月姐的包包,右手在口袋里摸索,拿出房间钥匙。
打开201号房的门。
每天闻到的房间气味一如往常地滞留在房间里。
我先脱下鞋子走进房间,皋月姐也跟着进来。
皋月姐把购物袋放在入口附近的厨房上,深呼吸一口气。
“啊啊,这里有惣一房间的气味。
没有刺鼻的味道,也没有甜味。我好喜欢这个气味。”
我用鼻子代替嘴巴吐出一口气。
皋月姐说话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一样,让我松了一口气。
我怕自己伤害了皋月姐的心,让她改变成另外一个人。
皋月姐从我手中接过黑色的包包,放在厨房的地板上。
厨房里有水龙头、流理台、砧板、菜刀、日光灯、冰箱、瓦斯炉。
皋月姐姐确认过每一样东西都能使用后,就开始料理。
她先洗了手、菜刀和砧板,接着开始清洗卷心菜。
我观察着皋月姐姐的行动,她对我说:
“惣一,你坐着吧。不到20分钟就可以做好了。”
我照着她的话做,关上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拉门。
然后在客厅的桌子前坐下。
听着皋月姐姐在厨房料理的声音,我突然想打扫一下客厅。
我平常就会定期打扫,看完文库本后也会确实收进书柜里,所以房间不会乱到哪里去。
但我还是自然而然地开始打扫。
我整理好书柜上的书,收拾桌上的笔和笔记本,把在便利商店买的色色书刊藏起来。
把散落在榻榻米上的灰尘和头发大致收拾完后,皋月姐姐打开拉门。
她一手拿着装了料理的大盘子,一手拿着两个盘子和两双筷子,走进客厅。
皋月姐姐把双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,然后坐在客厅。
我慢了一步,隔着桌子坐在皋月姐姐的对面。
皋月姐把盘子与筷子放到我面前,同时也在自己面前放了同样的东西。
“惣一,这是皋月姐姐特制的炒青菜,请用。
我用了特制香料,所以应该比大学食堂的料理好吃。”
“特制香料?”
我反问。
“没错,香气和口感都会变得截然不同。”
我用筷子将装在大盘子上的炒蔬菜炒肉移到自己手边的盘子上。
我将鼻子凑近一闻,的确有一股香气。
对于午餐时间肚子空空的我来说,炒青菜的胡椒和油香非常刺激。
说完“我要开动了”之后,我就默默地动着筷子,和食量小的皋月姐一起吃炒青菜……
我吃完了。
我把筷子和盘子放在桌上,把手放在身后,让填饱的胃袋获得自由。
虽然可能有点吃太多了,但我并不后悔。
自从我开始一个人生活以来,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料理。
虽然我曾经试着自己下厨,但因为没时间的关系,最后还是只能做些简单的料理。
结果,最后连在自己家里做料理的念头都没有。
我保持手撑在地上的姿势坐着。这时,皋月姐从冰箱里拿出麦茶。
她将杯子放在我面前,倒了麦茶给我。
我没有立刻喝下麦茶。
胃部依然在抽搐的状态下,什么食物都吃不下。
我呆呆地观察坐在桌子对面的皋月姐姐。
皋月姐姐手肘撑在桌上,眼睛看着我。
我内心战战兢兢地担心,不知何时会触怒皋月姐姐。
我什么都没对皋月姐说,也没遵守搬家前一天的约定,就这样来到现在住的公寓。
搬家了。
从以前开始,只要我一声不吭地跑去某个地方,就会被姐姐皱起眉头骂。
但是在我眼前的皋月姐姐不但没有皱眉,反而眼角和嘴角……
她似乎在笑。
我保持沉默让胃部休息,这时皋月姐姐的嘴唇动了起来。
“我来猜猜看惣一现在在想什么吧。
也就是说,我怕她会生气,所以战战兢兢地开口:
我心想只要直接切入主题就好,应该会猜中吧。”
她稍微猜中了。我默默点头。
“我到底有没有生气,如果要选的话,算是生气吧。
我心想好久没跟惣一约会,约好见面当天五点就起床,仔细化妆、试穿衣服,约好见面一小时前,抵达见面地点,等待惣一。
我原本以为惣一会带着羞涩的表情来赴约,结果却因为担心我八点还没回家,爸妈打电话来才知道惣一搬家了。
我站了十个小时,脚好痛。”
我差点想跪坐,但还是只挺直身体。
“然后,我心想绝对要让惣一赎罪。”
皋月姐说完后,陷入沉默。
相对地,我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从窗户吹进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