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道人影,一袭猩红袍服猎猎作响,衣角翻飞。
军阵肃静处忽开一线,一人踱步而出,披甲执锐,龙行虎步,正是殿前司都指挥使王意诚。
“洪公公,您闹出这般动静,大半个皇城可都听见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眉峰微敛,低沉开口。
洪四海身形纹丝不动,背负双手,片刻后,方才开口。
“命你的人收拾尸首。”
王意诚眉宇一蹙,随即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玩味笑意。
“那女子可是今夜敕封的贵人,洪公公没有官家旨意,便了结她的性命?”
洪四海毫不在意,冷冷地说道。
“此事纵有千般罪责,自有咱家扛着,也轮不到旁人多嘴。”
王意诚闻言,眼神闪烁,蓦地一挥手。
“搜!”
数名铁甲军士擎着火把,跃入残垣断壁之中,在焦木断石间翻掘寻觅。不多时,一名队正疾步奔出,单膝及地,抱拳回禀。
“启禀都尉!废墟之中未见任何尸首!”
“什么?!”
洪四海猛地转首,原本如古井无波的面庞瞬笼寒霜,浑身杀意暴涨,骇得那队正浑身发抖,几乎伏倒在地。
王意诚脸上的惊愕只存一瞬,随即化作一声短促嗤笑。
“未曾想到,这女子竟如此狡猾,连洪公公也屡次失手……”
洪四海缓缓侧过脸,眼中寒芒毕露。
“这一年以来,禁宫大内屡遭贼人潜入,你这殿前司的人是该好生查上一查了。”
王意诚面上无波无澜,只略一抱拳,淡淡应道。
“洪公公教导的是,末将却也听闻,左藏南库今夜同样混进了几位来历不明之人,那等重地,按制似乎归内侍省统辖。”
洪四海眼眸骤然一眯,面皮微微一颤,随即发出一声低沉冷笑。
“哼,内侍省自有咱家料理,不劳他人费心了!”
话音未落,他大袖一摆,身形已然倒掠而出,几个起落之间,红影渐淡,被夜色吞没无踪。
不远处,宫墙旮旯的暗影处,一道绰约人影已悄然而立多时,正是罗睺。
她看得分明,方才殿塌之际,两道身影从其间破尘而出,其势如惊鸿乍现,饶是其眼力不俗,也只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残像。
“唷……好俊的身手!”
一声轻媚哼音自红润饱满的唇间逸出,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慵懒尽褪,精光乍现。
足尖在地面青石上轻轻一点,霎时便融入浓墨夜色深处,竟比方才那两道身影慢不了多少。
————
凝霜苑内,断壁颓垣,荒草及膝,月色沿殿顶斜滑而下,映得满地青砖斑驳如霜,更添几分寂寥。
小龙女盘膝坐于石阶之上,双目微阖,双掌虚按丹田,呼吸绵长匀细,体内真气正沿任督二脉缓缓流转,如涓涓细流,周而复始,修复伤势。
杨清在她对面席地而坐,同样闭目调息,运转周天。
内息渐稳之际,忽觉耳畔微微一动,但听得一点水响,初时恍若远处随风飘来,渺不可辨,他本未在意,仍自凝神吐纳,可片刻之后,那水声便渐渐清晰起来。
嘀嗒嘀嗒……水声渐密,在这荒废殿宇之中显得格外分明,杨清心头一凛,霍然睁开双眸,侧耳细听。那声音正是自后方那枯池隐隐传来。
杨清长身而起,顺着声响凝目望去,只见废苑深处,那枯池下方裂开的一处暗洞中,正有点点清水渗出,起初不过点点滴落,然而不过数息之间,嘀嗒之声连成一线,水流顺着洞口蜿蜒而出,化作一缕细细涓流,汩汩注入池中。
小龙女亦睁开双眸,缓缓吐出一口清气,抬手在胸前虚按数下,随即盈盈长身。
夜风拂动,素裙微摆,身形挺直如剑,朱唇轻启,嗓音清冷如泉。
“清儿,时辰到了。”
杨清转身望去,但见娘亲面色淡然,看不出半分涟漪,沉默片刻,开口说道。
“孩儿不走!”
小龙女回望向那渐涨池水,淡淡说道。
“清儿,莫要忧心为娘,你且去便好。”
“孩儿要与娘亲一同走,不论生死!”
杨清霍然抬头,一字一顿道。
忽然——啪,啪,啪。
几声掌声自残殿暗影深处悠悠响起,清脆利落,在这俱寂之地格外突兀。
小龙女素手微抬,身如轻烟,横移半步,将亲子护在身后。
“好啊……好个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呐!看得奴家都快哭出声了呢!”
只见一道窈窕身形自断墙颓垣中缓步而出,灰衣轻摆,步履生姿,她一边走,一边轻轻拍着手,妙目流盼,在小龙女与杨清之间来回流转,似笑非笑。|网|址|\找|回|-o1bz.c/om
“是你?”
当杨清看清此人面貌时,登时失色,说道。
“清儿,你识得此人?”
小龙女侧首,语声清淡。
罗睺唇角微扬,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之色,缓缓停下脚步,微微侧首看向杨清,掩口笑道。
“何止识得?适才奴家还委屈自家,好生扮了一回你家好大儿的便宜娘亲呢!”
“魔教妖女,你……你休要胡言乱语!”
杨清眉头紧蹙,连声呵斥。
罗睺倒也不恼,目光一转,再次落回小龙女身上,自上而下细细打量,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,她轻咂一声,啧啧称叹。
“啧,当真是玉骨冰肌,人间绝色,好一位谪仙般的妙人!难怪你家这好大儿是念念不忘……”
“魔教宵小,巧言令色,所为何事,直说便是,不必惺惺作态。”
小龙女淡漠如霜,说道。
罗睺闻言,不禁掩唇咯咯娇笑,花枝乱颤之际,那丰盈酥胸随之波涛汹涌,端的是烟行媚视,妖娆万分。
她眼波流转,秋水含情,目光落在了杨清身上。
“你家娘亲不仅生了这等倾城姿容,气质亦是超尘拔俗,只是这身胸裳裹得太过严实些……唔,奴家可是看得清楚,若是解了开去,怕是内中那两团大奶子立时便要甩上天了呢~”
她忽地欺身逼近一步,一缕幽兰麝香扑鼻而来,令人心旌摇荡。
“清儿,今日便赏你一场天大造化,不若……由你亲手为咱们两位娘亲宽衣解带,借着这良辰月色,好生享用这双莲并蒂的快美情事,若是你家娘亲果真更胜一筹,咯咯咯……奴家便放你门一条生路,如何?”
杨清听得这番淫乱下作的言语,霎时血气上涌,面皮滚烫如火灼,下意之间,惶然目光不觉投向了挡在身前的娘亲。
但见朦胧月华之下,娘亲纤长秀颈宛若天鹅般傲然挺立,一袭素白纱衣任由夜风轻拂,勾勒出肩背处的清雅轮廓,风姿绰约。
如此月下仙姿,怎会如那妖女所言,褪尽衣衫赤身露体,挺着大奶翘臀,不知羞耻地立于亲子之前?
小龙女岂会料到自家亲子已被此妖女淫辱,她玉容平静如水,波澜不惊,适才这一番淫辞秽语,仿佛不过耳畔一阵污秽不堪的虫鸣蚊嗡,不值一驳。
“清儿,出剑!”
下一刻,一声清叱自朱唇喝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