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片刻,罗睺随即便扎入犹自翻涌的深池之中,方一入水,一身玄功狂转,身法未受半分阻滞,快若鬼魅,四下穿梭寻找起来。
蓦地,远处白影一晃,迅疾如电,正往那被她丢入池中的半死之人激射而去,罗睺见状,周身玄气尽注双足,在水中一蹬,化作一道黑影,狂飙突进而去。
小龙女眼看便要拉住亲子,却陡然感知身后杀意逼近,她骤然回身,左手强凝真元,一掌拍出,罗睺亦不闪避,运起十成功力,迎掌击去。
双掌相交的一瞬,池水如被巨力撕裂,激荡成乱流漩涡。
小龙女身形一颤,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,殷红血色在幽蓝池水中迅速晕散开来,罗睺虽稳占上风,却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身形倒退数尺,水流在身侧翻滚不休。
趁此机会,小龙女反手一把扣住亲子臂膀,借着下沉之势,猛然俯冲而下,直向那漆黑无光的池底深处遁去。
罗睺见状,浑身玄功狂涌外放,跺水下潜,然而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迅速扼住心肺,一口气息终是彻底耗尽,即便功力如何深厚,终究还是凡体肉胎,若再往下潜,无异于自杀。
“咳……!!”
罗睺呛了口水,一大串气泡自口鼻中涌出,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被幽深黑暗吞噬,她猛地一跺,震开周遭水流,身形如箭,向上冲去。
哗啦!
水花四溅,罗睺破水而出,立时长长吸入一口清气,胸膛剧烈起伏,湿透的灰衣紧贴身躯,将窈窕曲线勾勒毕现,只是那张美艳脸庞上尽是掩不住的猩狂怒意。
她落回池边,霍然回头,盯向那重归寂静的一潭池水,杀意丝毫未歇……
————
池渊深处,幽暗如墨。
?小龙女紧护杨清,向池底疾坠而去,仓皇之间,忽见一抹凄厉暗红自怀中洇散,她低头看去,只见亲子喉间创口狰狞,鲜血直溢而出,已是凶险万分。
待至落稳,小龙女不敢有丝毫迁延,素手翻飞,连点亲子颈侧、胸前数处大穴,强行截住血脉。
随即倏地并拢食中二指,指端骤然凝起一团柔和温润的淡玉光华,迅速复上喉间创口,眼见那原本汩汩涌出的鲜血,立时倒卷回流,创口亦是以肉眼可见之速结痂收束!
正是玉女心经中的疗伤秘法“回真玉息”。
《玉女心经》素以轻功、剑法见长,于疗伤一道本非所长,不仅效用极为有限,而且损耗亦是极大,小龙女平日极少使用。
而此刻亲子性命攸关之际,她毫不犹豫,迅速将全身真气凝聚一点,全力施展,不过片刻工夫,脸庞血色已褪了大半。
此刻,杨清昏沉闭目,神游天外,忽觉喉间剧痛稍减,气管阻塞骤通,然而意识回笼之际,大口冰冷寒泉猛然倒灌入肺,激得胸膛几欲炸裂。
连呛几口水后,他忽觉一点冰凉圆润之物滚入口中,口鼻之间顿有气流流转,直灌胸臆,窒息之感立时消退。
几息之后,杨清艰难睁眼,而眼前正恰是娘亲那张熟悉的绝美脸庞,惊喜之余,却见她正一手按在自己颈项间创口处,指尖那点淡玉光华已是明灭不定,脸色亦是愈发苍白,毫无人色。
他毫无犹疑,奋力撇开娘亲臂腕,又猛吸得一口清气,填满肺腔,旋即将口中圆珠吐出,不由分说,便将其递还回去。
?小龙女一口气息亦是将至极限,心知此刻推拒不得,接过避水珠便含入口中,随即拽紧亲子袖袂,往上游去,在这沉沉幽池中寻觅生路。
二人游转许久,终见前方壁隙隐有一线水漩流转,这便是通往钱塘江的水道,可眼前水道奇窄无比,一人若是夹臂直腿,仅仅勉强可过,就算两人一前一后,轮流含珠换气,亦是难以展臂传递,难怪陆清晖先前说,此道绝不可二人同行。
恰在此刻,不远处水波骤急,蓝光忽闪,那罗睺再次下潜而来,她显然已是察觉二人踪迹,游势快极,直往此处掠来。
?杨清心中一定,顿住身形,汇聚真气于双掌,反手便拍在娘亲肩头,欲将她直直推入水道入口方向,岂料小龙女玉腕陡翻,竟攥住杨清腰部,二人身体贴合至紧至密,齐齐钻入那窄隙水道之中,只留罗睺一人在外无能狂怒。
洞壁湿滑坚冷,崎岖万端,如腔肠般蜿蜒曲折,不见尽头,二人小心翼翼,贴身游动,只余水流穿梭耳畔之声与彼此急促搏动的心音。
不知几何,杨清神志渐沉,四肢沉重,气息将至极限,咫尺对壁的小龙女顿然察觉,朱唇微启,香舌轻顶,正欲将那维系气息的避水珠从檀口中推出。
岂料异变突生,洞壁前方洪涛暴生,其势狂猛如万马奔腾,汹涌袭来,二人身躯霎时被挤压于狭窄石隙之中,全然动弹不得。
小龙女花容一变,如此强大的水势,避水珠一旦离口,怕是顷刻便被激流裹卷而去,再难复得,她连忙朱唇一敛,衔住圆珠边缘,不敢稍松半分,然周遭水势依旧搅动不休,丝毫不见衰退迹象。
美眸再次扫去,只见对面亲子双目翻白,形体摇坠,顷刻之间便要溺毙而亡,情急之下别无他法,小龙女轻阖双眸,心念一决,螓首疾探,皓齿微启,朱唇相贴。
一息流转,生死相渡……
杨清几近昏聩的识海之中,陡觉一股温热清气自唇缝渡入口腔,直贯肺腑,枯竭窒息之感瞬间消弭无踪。
他渐渐回神,眼帘惊愕睁开,咫尺毫厘处,一张绝美玉颜映入眼帘,几缕乌丝如墨色水荇,拂过其晶莹玉颊,更衬得肌肤通透生光,唯独瞳眸紧闭,黛眉微颦不展,额心锁着一缕忧焚之色。
二人鼻尖几欲相抵,两瓣柔软朱唇正与自己的唇瓣紧密相贴,不留纤毫嫌隙,一颗温润圆珠被共同含护其中,交织缠绕之间,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唾汁暗渡而来。
幽暗水底,唯闻激流冲撞石壁的呜咽之声,少年亦是闭上了眼眸,任由万般心绪搅扰,终只余一缕迷蒙念想盘桓识海——娘亲的唇好软好甜……
不知几许时光,水道中的轰鸣激流终是平缓。
杨清心神正兀自摇曳,娘亲唇间那湿濡香软的触感尚在口齿间萦回,忽觉原本环抱在自己腰间的藕臂悄然松开,而口中所衔的避水珠亦是不再来回扰动。
他心中一惊,连忙睁眼凝神看去,只见不久前还尚存三分血色的玉颊之上,已笼上一层沉沉死气,紧蹙秀眉,墨黑长睫亦无半分颤动,分明已彻底晕厥过去。
杨清喉间一哽,霎时了然,想必是娘亲连续血战,又为疗治他喉骨伤势,更是将剩余玄功全数耗尽,此刻在这逼仄冰冷的水道中苦苦支撑,到此之时,怕是油尽灯枯了。
“如何是好……”
自己虽身负《九阳真经》,真气生生不息,源源不绝,纵然有所耗损,亦能迅速回转,可这路玄功至刚至烈,娘亲根骨清寒,所行乃玄阴一路,若强行渡入,此刻她又无力接引化转,不仅无益,反会阴阳相冲,损其经脉本元。
杨清愈发焦灼,一时不甚,呼吸陡乱,窒息之感再度涌来,眼前阵阵发黑,他连忙含紧避水珠,竭力调匀内息,念头转动之际,忽地心中一动,张口将避水珠吐出。
幸而此刻水道之中的激流已然大缓,避水珠悬浮于二人之间,光芒自生,其间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清新气息,珠心深处似有烟云流动,杨清细细辨去,果真有无数条若隐若现的小蛇在其间游动!
“如此便好!”
杨清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