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视。
而我,看着自己重新变干净的掌心,心中的茫然达到了顶点。
列车广播响起到站提示,冰冷的女声将我从这诡异而粘稠的氛围中惊醒。
窗外的广告牌和隧道墙壁的移动速度开始减缓。
我意识到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可能留下无数证据的车厢。
我试图松开他,却发现他双腿发软,根本站不稳,身体摇晃着几乎要摔倒,我不得不再次搂紧他的腰,将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,拿起地上的公文包,同时尽量用身体遮挡他凌乱的衣着和脸上的痕迹,几乎是半抱半拖地,支撑着他向车门移动。
他穿着高跟凉鞋,走起来更是步履蹒跚,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我身上。
我能感觉到他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,不知是体力透支还是情绪未平。
周围下车的乘客步履匆匆,偶尔有人投来一瞥,大概也只会以为是一对情侣,其中一方身体不适。
我们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,随着人流艰难地挪下了车。
站台上人流迅速散去,空气比车厢里清新了些。
我扶着他,在空旷的站内通道里慢慢走着,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。
最后,在远离主通道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,找到了一张空着的长椅。
我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坐下,他立刻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了我怀里,头抵着我的肩膀,闭上眼睛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我脱下沾了些污渍的外套,披在他身上,遮住他背心上可能的痕迹,也为他提供一点温暖。
我们就这样依偎着,在外人看来,或许真的像一对疲惫不堪的年轻情侣。
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刚才发生的事情远比任何情侣间的争吵都要疯狂和不堪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,只有远处传来的广播声和零星脚步声。
最初的疯狂和诡异的情欲退去后,我看着怀里这张苍白脆弱的脸,产生了一种迟来的负罪感。
我刚才的行为,无论如何粉饰,都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犯罪,一场卑劣的侵犯。
对象是谁,穿着什么,是男是女,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,对于我刚才的行为来说,简直是一种讽刺,但我还是必须说。
我喉咙发干,挣扎了许久,终于还是艰难地再次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:
“我……叫陆野,今年二十八岁,父母很早就去世了。”我顿了顿,感觉像是在剖析自己最不堪的部分,“今天……对不起。真的……非常对不起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我……我被前女友……一个我以为是真心喜欢我的女人,骗了很久,付出了很多,最后像个傻子一样被甩了。”
我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我心里……一直憋着一股火,一股恨,恨她那种……那种利用身体和外表玩弄男人的女人。我看到你……穿着类似的衣服,我就……我就疯了……我觉得……我觉得你和她是同一种人……我知道这些解释很可笑,也不能成为任何借口……我……我是个混蛋,是个罪犯。我不求你的原谅,如果你要报警,或者想要任何赔偿,我……我都接受,绝无怨言。我……我不会反抗,我会承担所有责任。真的……对不起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剩下的部分,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是盯着对面墙壁上模糊的广告海报,等待审判的降临。
是愤怒的斥责,是冷漠的报警电话,还是崩溃的哭泣?
无论哪一种,都是我该承受的。
然而,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我怀里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动了动,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然后微微抬起头,用那双依旧带着水光的眼睛看向我,似乎也在组织语言,声音因为刚才的消耗而显得沙哑柔软,但确实是女性的声线,只是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音色:
“我……我叫江予白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又补充了一句,“江河的江,给予的予,白色的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也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。
“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出意外去世了,留下了一些东西,亲戚们……也还愿意照拂,我家里……还算有点钱,但是近亲只剩下一个妹妹了。”
他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:“我……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,就觉得……自己和别的男孩子不太一样。我不喜欢那些男孩子玩的游戏,不喜欢他们的衣服和说话方式。我喜欢漂亮的东西,喜欢长头发,喜欢裙子,喜欢好看的小饰品……我不知道自己该算男孩还是女孩。也许我本来就应该是个女孩子。所以……我习惯这样打扮,这样生活。”
他声音更低了:“我承认……我还有一点……奇怪的癖好。今天这样……穿成这样出门,也不是第一次了。我喜欢……在公共场合,穿女装,但是……不穿内衣和内裤。不是……不是为了勾引谁,就是……一种感觉……隐藏着秘密,随时可能被发现,又随时可能安全无虞的感觉。像一场……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冒险。很愚蠢,对吧?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笑容有些苦涩:“在今天之前,我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同性恋,但也不是异性恋,我对男人和女人好像没有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心动或爱慕。我也从来没有……和任何人,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,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。接吻,拥抱,更不要说……”
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脸颊微微泛红,声音几不可闻:“我从来没想过……会遇到……遇到这样的事情。更没想过……会遇到你这样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,重新看向我,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离,多了几分清醒:“一开始你贴上来的时候,我只是觉得拥挤。当你……那个东西碰到我的时候,我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剩下一种……懵掉的不知所措。我甚至忘了……可以喊,可以躲。后来……你开始动,开始说话……那些话很难听,很下流……但我……我的身体却……”
他的脸更红了,咬了咬嘴唇:“我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。那感觉很陌生……很强烈……我好像被分成了两半,一半在羞耻害怕,另一半却……沉溺进去了。当你发现……发现我是……的时候,我以为一切都完了。我以为你会立刻推开我,骂我变态,或者更糟……但你没有。”
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:“你停顿了一下,然后……你握住了我。虽然你后来的话更难听,动作也更……过分,后面的事情……我只记得疼、难受、羞耻得想死……但快感也是真的,强烈到我无法抗拒。你强迫我做的一切……第一次被人那样……第一次连续……那么多次……第一次接吻……除了……除了最后那一步,几乎所有的‘第一次’,都在今天,被你……用这种方式拿走了。”
他微微侧过身,更专注地看着我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泪光,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坦诚,混杂着残留的羞怯:“事后再回想整个过程……那种完全被你掌控,无力反抗,只能承受的感觉……虽然很羞耻,但……但也带来了我从未体验过的快感。那是一种……很复杂的感觉。好像……所有的伪装和迷茫,都在那种粗暴的对待里……被暂时碾碎了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极其艰难,但很清晰:“甚至……我也不讨厌你这个人。在你对我做了那些事之后,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之后,你还抱着我,吻了我,甚至……让我做了那样的事……你给我的感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