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是云翰社声如黄鹂、唱腔动人的名角云堇,她演绎的曲目既是艺术,也蕴含着力量。
还有那位风格新潮前卫、用音乐表达反抗与热情的摇滚乐手辛焱,她的演出总能点燃全场。
最后,他提到了那位最为神秘的钟离先生,他无所不知,谈吐间尽是千年积淀的智慧与颇有格调的见解,对万物都有独到的鉴赏力,却有一个无人不晓的特点——总是忘带钱包。
这些鲜活生动、与她所处的教令院氛围截然不同的故事,像一颗颗石子投入莱依拉的心湖,漾开一圈圈好奇与向往的涟漪。
她听着听着,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和羞涩,忍不住轻声问:
“那个……钟离先生,他后来……记得带钱了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天真又认真,让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在金色的夕阳里传得很远。
莱依拉看着他开怀的样子,先是有些不好意思,随即,嘴角也一点点、一点点地,向上弯了起来,露出了今天第二个真正意义上轻松、甚至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。
空记得很清楚,她今天第一次笑是在兰巴德酒馆吃午饭的时候。
霞光映在她带着泪痕未干却已展露笑颜的脸上,仿佛真的将那份传说中的“好运”,悄然赠予了这个夜晚。
两人说着钟离先生的趣事,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今晚的目的地。
那是一家门脸不大,却透着温暖灯光的餐馆,招牌上用璃月文字和须弥文字共同写着——“千民堂”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空笑着示意,领着莱依拉走了进去。
店面确实没什么特别的,甚至有些朴素。
进门左手边是一个小小的算账柜台,后面是摆放着各类璃月饮品和一座小巧财神神龛的架子。
屋里紧凑地摆着六张桌子,擦得干干净净。
最里面是明厨亮灶,能隐约看到厨师忙碌的身影。
莱依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墙上挂着几幅照片:璃月港的壮丽风景、一位身着教令院袍服的教授与店主的合影,以及……店主与一位面相憨厚、围着围裙的璃月大叔的合影。
“看那里,”空顺着她的目光,指向那张与璃月大叔的合影,开始了他的讲述,声音带着一丝怀念,“那位璃月大叔,就是璃月港万民堂的卯师傅,而旁边这位,就是这家店的老板,阿卜杜拉。”
莱依拉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。空一边熟练地用热水烫洗着两人的餐具,一边继续道:“阿卜杜拉老板,以前可是我们因论派的学长呢。”
“诶?因论派?”莱依拉惊讶地问道。毕竟在须弥,学者拥有比其他职业都高贵的身份,也有更优厚的待遇。几乎没人不想做学者。
“嗯,”空点点头,将烫好的餐具轻轻放到莱依拉面前,“他从教令院毕业后,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寻求一份安稳的教职或文书工作,而是独自背起行囊去了璃月。据说,他在万民堂吃了一顿饭之后,就彻底走不动道了,觉得之前的学业都索然无味,硬是要留下来学厨。”他模仿着当时的情景,做出一个夸张的拜师动作,逗得莱依拉嘴角弯了弯。
“当时卯师傅和他女儿香菱——就是刚才跟你说的那位立志开发新菜的大厨——都苦苦相劝,说学厨辛苦,让他想清楚。结果这位学长也真是执着,就在万民堂门口跪了三天三夜。”
莱依拉忍不住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想象着那个画面,觉得既不可思议又有点敬佩。
“卯师傅心善,没办法,只好先让他进来,从洗菜、切菜开始学起。”空说着,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,“这位学长以前只拿过笔杆子,哪里拿过菜刀?上来就把手切得到处都是伤,据说创口贴用了不知道多少盒。”
莱依拉看着自己那双主要用来翻书和演算的手,下意识地缩了缩,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疼痛。
“不过,他坚持下来了。”空的语气变得钦佩,“几年后学成回国,他从一个路边摊做起,凭着真材实料和那股韧劲,硬是几年内闯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。他本来想把这里直接叫做‘万民堂须弥分店’的,但卯师傅给他写了信,说‘你已学成出师,当自立门户。为师愿你将璃月美食与文化,播撒回你的故乡’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莱依拉轻声接话,目光再次落在那块“千民堂”的招牌上。
“所以,他定了这个名字——千民堂。”空看着她,眼神温和,“意思是,只求能达到他师父‘服务万民’境界的十分之一,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位围着干净围裙、面容敦厚、眼神却透着精明与爽朗的壮年男子笑着走了过来,正是照片上的阿卜杜拉老板。
他热情地招呼道:“来啦!旅行……呃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空脸上时,明显愣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困惑,他仔细看了看空,又揉了揉眼睛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这位先生,不好意思,恕我冒昧,但您看起来……真的非常、非常像我认识的一位朋友,一位帮过我大忙的恩人。简直一模一样!”
他摇了摇头,似乎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了,毕竟眼前这位穿着教令院服饰,看起来年轻又……嗯,文弱?
他转而看向莱依拉,热情不减:“您和这位漂亮的女士,今天想吃点什么?我们今天的水煮鱼用的是最新鲜的黑背鲈,刚从奥摩斯港运来的!”
莱依拉看着这一幕,心里刚刚被故事抚平的涟漪又轻轻荡开。
凯瑟琳小姐好像跟他很熟,这位璃月菜的老板又觉得他像一位“恩人”……这个空同学,到底是什么人呢?
为什么他认识的人,都那么……特别?
她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神色自若、已经开始认真看菜单的空,心中的好奇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波纹一圈比一圈更大了。
而餐馆里弥漫的食物香气,阿卜杜拉老板热情的声音,以及空就在身边的安定感,又让她奇异地感到放松和安心。
空接过菜单,熟练地扫了一眼,然后侧头看向莱依拉,语气自然地问:“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吗?”
莱依拉连忙摇头,小声说:“没、没有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空点点头,随即转向老板阿卜杜拉,眼神里闪过一丝内行人才有的考量,问题看似随意却切中要害:
“老板,腌笃鲜的笋子是新的吗?不是干货发的吧?”
“水煮鱼用的黑背鲈,得是活的,现杀现片,口感才够爽滑。”
阿卜杜拉老板一听,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,带着遇到知音般的赞赏,连连点头:
“哎呦!先生您是行家!笋子绝对是今早刚到的春笋,脆嫩着呢!鱼都在后面水缸里养着,保证活蹦乱跳,现点现杀!您放心,绝对按您要求的来!”
空满意地笑了笑,随即流畅地点单:
“那就一份水煮鱼,一份腌笃鲜,一份岩港三鲜,麻烦师傅少放点油。再来两碗米饭,饭后一份杏仁豆腐,最后上两碗大碗茶解腻。”
“好嘞!您二位稍坐,马上就来!”阿卜杜拉利落地记下,拿着点单板快步走向后厨。
一时间,桌边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莱依拉双手捧着空给她倒的热茶,氤氲的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热。
她低着头,目光在茶杯和空之间游移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,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终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