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。温热的。
她来之前就已经湿了。
“你说今晚来是号脉。”黄蓉的声音不太稳定,“那就号吧。”
她伸出了右手。
腕子白皙纤细,青色的血管在月光下隐约可见。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泛着健康的粉色。
钱枫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不是号脉的握法。
他的拇指按在了她的脉搏上——跳动极快,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。
另外四根手指扣在了她手腕的内侧。
然后,他的手指从手腕开始,缓缓地、沿着她的前臂向上滑。
“你——”黄蓉的身体微微一颤,“你这不是号脉……”
“是号脉。”钱枫的声音低沉而认真,“号全身的脉。”
他的手指滑过了她的前臂内侧——那里的皮肤比手背更加细嫩柔滑,汗毛极细极短,触感像是丝绸。
经过肘弯的时候,他感觉到她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,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。
他的手到了她的上臂。
窄袖褙子的袖口只到手肘,上臂被衣料覆盖。他的手从袖口探了进去,手指碰到了衣料下面的皮肤——温热的、细腻的、微微潮湿的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钱枫说。
“没有。”黄蓉咬了咬下唇,“是夜风凉。”
“三月的夜风不凉。”
他的手继续向上,经过了她的上臂,到达了肩膀的位置。窄袖褙子的领口在锁骨处交叉,他的手指从领口的内侧探入,指尖碰到了她的锁骨。
锁骨下面是一片温热的肌肤,起伏的弧度柔和而饱满——他的手指刚碰到她胸口的上缘,黄蓉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等等。”她的声音急促了一些,“不能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杨过和小龙女住在西厢房,离竹林不远。杨过的耳力……你不知道有多可怕。”
钱枫微微皱眉。
她说得对。
杨过是五绝级的高手,内力深厚至极。
即使隔着一个院子,如果竹林里发出了太大的声响——比如呻吟声、喘息声、肉体碰撞声——以杨过的耳力,完全有可能听到。
“那去哪里?”
黄蓉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个地方。
“帅府后院的地窖。”
“地窖?”
“存酒存粮的地窖。在竹林东面,入口被一块大石板盖着。里面很深,隔音好。我以前……布置城防暗道的时候发现的。帅府里除了我和靖哥哥,没有人知道那个地窖的入口在哪里。”
她说“靖哥哥”三个字的时候,声音明显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拉住了钱枫的手,转身朝竹林东面走去。
地窖的入口确实隐蔽。
在竹林东面的一片空地上,三棵老竹围成了一个三角形,中间的地面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——都是覆盖着落叶的泥土。
但黄蓉蹲下来,用手拨开了一层薄薄的落叶和泥土,露出了一块青石板。
石板不大,大约三尺见方,表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环。
黄蓉用手一提——石板纹丝不动。
她运了一丝内力。
“咔嗒。”
石板被提了起来,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一股阴凉的、带着酒香和粮食气味的空气从地下涌了上来。
台阶是石头砌的,一共十二级,通向地下大约一丈深的空间。最新?地址) Ltxsdz.€ǒm
钱枫跟着黄蓉走了下去。
地窖比他想象的大——长约三丈,宽约两丈,高度勉强能站直。
四壁是夯土墙,干燥而坚实。
靠墙摆着几排木架,上面放着酒坛、粮袋和一些杂物。
地面铺着一层干草。
一盏油灯放在角落的木架上——黄蓉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吹亮了火苗,点燃了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在地窖里弥漫开来。
黄蓉把头顶的石板重新盖上了——从里面看,石板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天花板,只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用于通风。
隔音。
隐蔽。
安全。
“这里,除了我和你,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黄蓉转过身来,背靠着酒坛的木架,看着钱枫。
油灯的光芒在她的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。
深青色的褙子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,松散的低髻和垂落的碎发给她增添了一种平时没有的慵懒和随性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。
有期待。有不安。有一丝自嘲。还有一种更深的、几乎是绝望般的渴望。
“蓉儿。”钱枫走到她面前,距离不到一步。
“嗯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|WwLtXSFb…℃〇M”
“你为什么会来?”
黄蓉沉默了几息。
“因为昨夜在床上翻了一整夜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靖哥哥就睡在我旁边。他的鼾声和十九年前一模一样。我听了十九年。以前觉得安心。但昨夜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昨夜我听着他的鼾声,想的全是你。想你在竹林里碰我的样子。想你的手指。想你的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“我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她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漏出来,带着颤抖,“我是黄蓉。我是丐帮帮主。我是郭靖的妻子。我怎么会……为了一个后厨杂役……在自己丈夫身边……想着另一个男人的身体……”
钱枫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捂脸的手腕,将她的手拉了下来。
她的眼眶是红的。
但没有哭。
黄蓉不会在这种时候哭。她太骄傲了,太聪明了。她允许自己堕落,但不允许自己示弱。
“蓉儿,”钱枫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不是变了。你只是太累了。”
“太累了?”
“十年。你守了这座城十年。白天要算计粮草和军情,晚上要安抚丈夫和孩子。所有人都依赖你,所有人都需要你,但没有人问过你一句——黄蓉,你自己想要什么?”
黄蓉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“你想要的不是我。”钱枫说,“你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让你暂时不再是\''''郭夫人\''''的地方。一个可以让你卸下所有重担的角落。一个可以让你只做\''''蓉儿\''''的时间。”
“我……恰好在这里。”
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了她的脸颊。
指腹摩挲着她因为激动而发烫的脸颊,拇指轻轻拭去了她眼角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水。
黄蓉看着他的眼睛。
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的眼睛。清亮的、干净的、没有被这个世界的苦难和复杂磨砺过的眼睛。
和郭靖四十五岁的、沉稳而疲倦的眼睛完全不同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终于平静了下来,“我太累了。”
“那就不要想了。”
“不想什么?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