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继续练,别管我。”
郭芙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练剑。
又过了一刻钟,她终于练完了整套剑法。收剑入鞘的那一刻,她已经满头大汗,呼吸急促,双腿微微发酸。
她走到石桌旁边,刚想伸手去拿毛巾——
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巾已经递到了她面前。
是钱枫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册子,走到了石桌旁边,将托盘上的棉巾拿起来,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。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“擦擦汗。”他说,“天热,别捂出痱子来。”
郭芙犹豫了一下,接过了毛巾。
她的手指在接毛巾的时候,不小心碰到了钱枫的指尖。
那一瞬间,她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下——不是疼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她的皮肤在接触到他的指尖的那一刻,突然变得异常敏感,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。
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到手腕,从手腕传到手臂,从手臂传到——
她猛地缩回了手,毛巾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芙姑娘?”钱枫关切地看着她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郭芙低着头,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,遮住了自己发红的耳根,“手滑了。”
她不知道那股酥麻感是怎么回事。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——碰到一个男人的手指就浑身发麻,像是身体在回应某种记忆。
“是身体记忆。”如果她懂现代心理学,她就会明白这个概念。
她的大脑不记得被侵犯的过程,但她的身体记得。
她的皮肤记得那双手的温度、力度、触感。
当同一双手再次触碰她的时候,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反复训练出来的敏感。
但她不懂这些。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。
她用毛巾擦完了脸和脖子,又擦了擦手臂。
毛巾上沾满了汗水,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。
她把毛巾放回石桌上,犹豫了一下,拿起了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龙井茶。
她看了钱枫一眼。
钱枫正在收拾托盘上的东西,没有看她。
她把茶杯凑到嘴边,先闻了闻——只有龙井茶的清香,没有任何异味。
然后她喝了一小口,含在嘴里品了品——只有茶的味道,微苦回甘,没有任何异样。
她把茶喝了。
“好喝吗?”钱枫问。
“一般。”郭芙放下茶杯,嘴硬道。
钱枫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他从托盘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几块小巧的绿豆糕。
“这是我刚从厨房拿的,还热着呢。”他把布包放在石桌上,“芙姑娘练了这么久的剑,肚子该饿了吧?先垫垫,等午饭再好好吃。”
郭芙看着那几块绿豆糕,没有伸手。
“我不饿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放着,想吃的时候再吃。”钱枫依然不勉强,将布包往她那边推了推,“绿豆糕凉了也好吃,不影响口感。”
郭芙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每天都这么闲吗?”
“闲?”钱枫一愣,然后苦笑着摇头,“芙姑娘说笑了。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——查用度、盯库房、安排采买、协调各房丫鬟的排班,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。今天是难得有空,才在这里多站了一会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多站一会儿?”郭芙追问,“帅府后院这么大,你偏偏站在我练剑的地方。”
钱枫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郭芙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:“因为芙姑娘看起来不太开心。”
郭芙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我观察过,”钱枫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芙姑娘这两天的精神不太好。昨晚的糕点没吃,今天早上脸色发白,眼下有青黑——这是没睡好的表现。刚才练剑的时候,有好几个招式都走了神,以芙姑娘的功底,不应该出这种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一些:“我只是一个副管事,不该多管主家的事。但芙姑娘是郭大侠的千金,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,郭大侠和黄蓉夫人会担心的。我……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您没事。”
郭芙看着他,嘴唇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想反驳,想说“关你什么事”,想说“你少假惺惺”。
但那些话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因为钱枫的眼神太真诚了——那种真诚不是演出来的,至少她分辨不出来。
而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。
她确实没睡好,确实精神不好,确实练剑走神。
他观察得那么仔细,却没有追问原因,只是默默地送茶、递毛巾、准备糕点。
这种不越界的关心,比直接追问更让人难以招架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最终还是说了这三个字,但语气比之前软了很多,“就是最近睡不好。”
“睡不好?”钱枫皱了皱眉,“是因为城外蒙古人闹的?最近确实不太平,城里好多人都睡不安稳。”
“……嗯,大概是吧。”郭芙含糊地应了一声。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正的原因。
钱枫点了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看着郭芙的脸说:“芙姑娘,我说句不该说的话——您最近的气色真的不太好。不光是没睡好的问题,您的脸色发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像是……像是身体有些虚。”
郭芙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身体虚”这三个字,在她听来有一种特殊的含义。
她的身体为什么会虚?
因为连续三个晚上被人侵犯,精气被消耗了——虽然她不记得过程,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。
但钱枫说这话的语气,完全是一个关心主家健康的下人的口吻,没有任何暗示或试探的意味。
“是不是酒喝多了?”钱枫接着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,“我听丫鬟们说,芙姑娘最近几天每晚都喝竹叶青。酒这东西,偶尔喝喝没什么,但天天喝就伤身了。尤其是女子,气血本来就不如男子充沛,再被酒精一耗……”
郭芙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
她喝酒的原因,最初只是因为心情烦闷——在襄阳城里被围了这么多年,每天都是一样的日子,一样的人,一样的压抑。
她喝酒是为了让自己放松,让自己在醉意中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。
但现在她知道了,她的醉酒恰恰给了那个人可乘之机。
如果她不喝酒,那个人就无法得手。
而现在,钱枫——她怀疑的那个人——正在劝她少喝酒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如果他是凶手,他应该希望她继续喝酒才对,为什么反而劝她戒酒?
除非……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洗脱嫌疑?
“你看,我劝你少喝酒,我怎么可能是趁你醉酒的那个人呢?”
还是说……他真的只是在关心她的健康?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