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七日,戌时。最╜新↑网?址∷ wWw.ltxsba.Me最新?╒地★址╗ Ltxsdz.€ǒm
天黑了。
郭芙坐在房间里,一个人发呆。
桌上的油灯换了新灯芯——是钱枫昨天说要换的,今天一早就让丫鬟送来了。
新灯芯比旧的亮了不少,橘黄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,连墙角的阴影都被推远了几分。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,头发散在肩上,没有梳。脚上套着一双软底绣花鞋,双腿蜷在椅子上,下巴搁在膝盖上,两只手环抱着小腿。
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不像帅府的大小姐,倒像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。
她已经两天没喝酒了。
第一天很难熬。
到了傍晚,她的手就开始不自觉地往酒壶的方向伸,嘴里泛着一股干涩的苦味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她把酒壶藏到了柜子最里面,用两床被子压住,然后坐在床上咬着嘴唇硬扛了一个时辰,才勉强把那股瘾头压下去。
第二天好了一些,但也只是从\"想喝\"变成了\"有点想喝\"。
现在是第二天的戌时。她知道钱枫说过,今晚会给她送安神汤。
她等着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安神汤,还是在等那个人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下叩门声,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的节奏——不急不缓,力道恰好。
郭芙的心跳快了半拍。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理了理寝衣的领口——今天她把领口系紧了,系到了锁骨以上。然后她走到门前,拉开了门闩。
钱枫站在门外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短褐,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,露出结实的前臂。
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木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只带盖的青瓷碗,碗盖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热气。
一股淡淡的甜香从碗里飘出来,混着莲子和龙眼肉的味道,闻起来很舒服。
“芙姑娘。”钱枫微微低头行礼,“安神汤熬好了,趁热喝效果最好。”
郭芙侧身让他进来,自己走回椅子旁边坐下。
钱枫走到桌前,把托盘放下,揭开碗盖。
碗里是一碗琥珀色的浓汤,汤面上浮着几颗饱满的莲子和切成薄片的龙眼肉,底部隐约可见碎碎的酸枣仁。
热气蒸腾上来,带着一股温润的甜香。
“我熬了差不多一个时辰。”钱枫把碗推到她面前,“酸枣仁先炒过再下锅,这样安神的效果更好。百合用的是鲜百合,不是干的,口感更滑。莲子没去芯,带一点点苦味,中和甜味刚刚好。龙眼肉是最后放的,煮太久会烂。”
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介绍一道家常菜,没有任何刻意讨好的意味。
郭芙看着那碗汤,没有动。
“你先喝一口。”她说。
钱枫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芙姑娘是怕我手艺不好,难喝?”
“我怕你下毒。”郭芙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钱枫的笑容没有变,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——不是心虚,不是慌张,而是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了然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解释,没有辩驳,没有说“芙姑娘怎么能这样想我”之类的废话。他只是伸手端起那碗安神汤,凑到嘴边,喝了一大口。
汤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去,他咽了一下,然后把碗放回桌上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他说,用袖口擦了擦嘴角,“就是莲子放多了,下次少放两颗。”
郭芙盯着他看了五秒钟。更多精彩
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。呼吸平稳,瞳孔正常,嘴唇没有发紫也没有发白。如果汤里有毒,以他喝下去的量,现在应该已经有反应了。
“……给我。”她伸出手。
钱枫把碗递给她。
郭芙接过碗,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——钱枫喝过的那一侧碗沿上有一道浅浅的水痕。她犹豫了一下,把碗转了个方向,从另一侧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汤水入口,先是一股清甜,然后是莲子的微苦,最后是龙眼肉的绵密甘香。几种味道层层叠叠地在舌尖上化开,比她想象的好喝太多了。
“怎么样?”钱枫问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郭芙又喝了一口。
然后是第三口,第四口。
汤很好喝。
不是那种腻人的甜,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润。
每喝一口,都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胃里暖上来,像是一只温热的手掌,轻轻地贴在她的胃壁上,慢慢地往外扩散。
她没有注意到,钱枫在她低头喝汤的时候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袖子里轻轻一弹——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,将一缕微不可察的九阳真气弹入了碗中剩余的汤水里。
那缕真气细如发丝,温和得几乎没有存在感。
它融入汤水之后,就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,瞬间消散无踪。
但当郭芙把这口汤喝下去的时候,那缕真气就会随着汤水进入她的胃,然后顺着经脉缓缓扩散到全身。
不会有任何不适。
只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。
郭芙喝到第五口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又舒展开了。
“怎么了?”钱枫问。
“这汤……”郭芙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,声音有些迟疑,“你放了什么?”
“酸枣仁、百合、莲子、龙眼肉。”钱枫掰着手指数,“就这四样,没别的了。哦,加了一小勺蜂蜜调味。怎么,不对劲吗?”
“不是不对劲……”郭芙摇了摇头,“是太对劲了。我喝了几口,觉得浑身……暖洋洋的。不是热,是暖。从肚子里暖到手脚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微微泛红,像是刚泡过热水一样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钱枫笑了,“酸枣仁本身就有养血安神的功效,配上龙眼肉补气血,喝下去自然浑身暖和。这比喝酒好多了——酒是烧,烧完了更冷。这个是暖,暖完了还暖。”
郭芙没有再追问。她端起碗,把剩下的半碗汤一口气喝完了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 }
最后一口汤咽下去的时候,那股暖意彻底扩散到了全身。
从胃到胸口,从胸口到肩膀,从肩膀到手臂,从手臂到指尖。
然后是腰,是腹部,是大腿,是小腿,是脚趾。
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,带着一种微微的酥麻感。
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酥麻——更像是冬天里钻进被太阳晒过的被窝时的那种感觉,让人从骨头里松下来。
她的眼皮有一点点沉,但不是困。是放松。
两天没喝酒的焦躁、连续几天没睡好的疲惫、以及那些翻来覆去折磨她的怀疑和愤怒,都在这股暖意里被一层一层地剥开、融化、消散。
她靠在床头的靠枕上,双腿自然地伸展开来。
月白色的寝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衣料轻薄,随着她呼吸的起伏,胸口的布料微微鼓起又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