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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——那是九阳真气促进血液循环的效果,让她原本苍白的肤色变得红润起来。
她看起来像是喝醉了,但又不是醉。醉酒是混沌的、失控的,而现在她的意识很清醒,只是身体太舒服了,舒服到不想动。
钱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手里拿着那只空碗,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层淡粉色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,像是三月的桃花瓣贴在雪白的瓷器上。
她的嘴唇因为刚喝过热汤而变得润泽饱满,微微张开,露出一线贝齿。
她的眼睛半睁半闭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——锁骨。
今天她把领口系得很紧,但寝衣的料子太薄了,在灯光的映照下,锁骨的轮廓透过布料隐约可见,像是水面下的两弯新月。
再往下——
他收回了目光。
“芙姑娘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,声音平稳。
“嗯……”郭芙应了一声,声音软绵绵的,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,“舒服。比喝酒舒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钱枫把空碗放到托盘上,“以后每天这个时辰我给您送来,喝完就睡,保证一觉到天亮。”
他站起来,准备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郭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他没有听过的柔软。
他转过身。
郭芙靠在床头,歪着头看着他。
灯光从她的侧面照过来,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条温柔的轮廓线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这几天那种警惕的、审视的目光,而是变得有些迷离,有些……脆弱。
“坐一会儿。”她说,“别走。”
钱枫看着她,没有动。
“芙姑娘,这不太合适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,“天色晚了,我一个男人在您房里待太久,被人看到不好。”
“谁会看到?”郭芙哼了一声,“丫鬟们都在前院忙,这个时辰没人往这边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让你坐你就坐。”郭芙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,带着她骨子里那股大小姐的骄傲,“你是帅府的副管事,我是帅府的大小姐,我让你陪我坐一会儿,你还敢不听?”
钱枫沉默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“芙姑娘说得对,是我逾矩了。”他重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态端正,“芙姑娘想聊什么?”
郭芙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看着钱枫坐下来的样子——腰背挺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,目光平视前方,不看她的身体,不看她的床铺,不看任何不该看的地方。
这个姿态让她又一次产生了那种矛盾的感觉:如果他是那个人,他怎么能在她的床边坐得这么坦然、这么规矩?
一个对她做过那种事的男人,坐在她的床边,应该心虚、应该紧张、应该眼神闪烁才对。
但他什么都没有。
他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稳,稳得让人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“钱枫。”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不是“钱副管事”,不是“喂”,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。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。
“在。”钱枫应道。
“你是哪里人?”她问。最新地址 .ltxsba.me
“我……”钱枫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,“北方来的。老家在汴梁附近的一个小村子,蒙古人打过来之后就没了。我一路南逃,辗转到了襄阳。”
“家里还有人吗?”
“没了。”钱枫的声音很平静,“爹娘在逃难的路上没了,兄弟姐妹也没有。就我一个人。”
郭芙看着他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脸上没有悲伤,也没有刻意的坚强,只是一种淡淡的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你不难过吗?”她问。
“难过过。”钱枫说,“刚到襄阳的时候,每天晚上都睡不着。后来慢慢就好了。人总得往前看,活着的人不能一直活在死人的影子里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了郭芙一眼:“芙姑娘问这些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郭芙移开了目光,“就是……好奇。你一个杂役出身的人,做事比帅府里那些老管事都妥帖。我爹提拔你当副管事,那些老管事私底下都不服气,但又挑不出你的毛病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没什么秘诀。”钱枫笑了笑,“就是用心。每个人需要什么,不需要什么,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我都记在心里。然后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,不需要的时候消失。说白了就是——把别人放在前面,把自己放在后面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”郭芙忽然问,“你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,谁来照顾你?”
钱枫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。他看着郭芙,眨了眨眼,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:“没人照顾我。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郭芙看着他的笑容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那个笑容不像是演出来的。
那种苦涩太真实了,真实到让她想起了自己——她也是一个没人真正照顾的人。
父亲忙着守城,母亲忙着操持帅府,妹妹忙着追逐她的英雄梦。
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,没有人停下来问她一句:“芙儿,你还好吗?”
沉默持续了一会儿。
房间里只有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。
“钱枫。”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,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。轻得像是怕吓跑什么东西一样。
钱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,沉默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郭芙的眼睛。
“因为芙姑娘值得被人好好对待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轻,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。
但又不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——更像是他在这一刻才真正想明白了答案,然后把它说了出来。
郭芙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值得”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,精准地插进了她心底那把锈迹斑斑的锁里。
她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小时候练武,她练了一整天的“落英剑法”,兴冲冲地跑去找母亲看,母亲看了两眼说:“嗯,不错。但你妹妹今天把『玉箫剑法』的第三式学会了,你也要加油啊。”
想起十五岁那年,她偷偷做了一桌菜想给父亲庆祝生辰,结果父亲吃了两口就被叫去议事了,临走时摸了摸她的头说:“芙儿乖,下次再吃。”然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那顿饭。
想起有一次她和郭襄吵架,她摔了郭襄最喜欢的玉簪,母亲罚她跪了两个时辰。
她跪在祠堂里,膝盖疼得发抖,心里想的不是“我错了”,而是“为什么每次挨罚的都是我”。?╒地★址╗发布ωωω.lTxsfb.C⊙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