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温度,那是李莫愁的体温残留。
昨夜在这间正房东主卧里翻云覆雨了大半夜,赤练仙子天不亮就走了,回到最外侧的偏房,不让洪凌波看到从正房出来的身影。
钱枫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,腹肌上还残留着几道红色的抓痕,那是李莫愁在高潮时掐出来的。
三天了。
十月初五抵达无名岛,到今天初八,整整三天。
三天的时间,这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,九个人的生活已经渐渐有了模样。
穿好衣服推门出去,院子里的景象和三天前已经大不一样了。
院中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下,石桌上摆着一只粗陶水壶和几只碗,是程英昨天傍晚烧好放凉的白开水,供晨起的人随时饮用。
石凳被陆无双搬动过了,从四条变成了五条,多出来的那条是从北坡竹林砍了竹子扎的竹凳。
院子东侧,灶房旁边,一块约半丈见方的泥土被翻过了。
那是程英两天前开辟的药圃,用灶房的柴灰和溪边的黑泥混合肥了土,已经种下了十几样草药的根茎和种子,都是郭襄从岛上的林子里和山坡上采回来的野生药材。
“枫弟,早。”
程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根木勺,围着一条用粗布裁的围裙,脸上沾了一点灶灰。
清丽淡雅的面容在晨光中带着一层暖色,朝钱枫温柔地笑了笑。
“程姐,今天煮的什么?”
“粗米粥加了几块咸鱼,地窖里的腌菜切了一碟。”程英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灰。
“再过几天药圃里的青菜苗该出来了,就不用天天吃腌菜了。”
“辛苦程姐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程英的目光在钱枫的面容上停了一瞬,然后转回了灶房里翻动的粥锅。
钱枫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洗了脸和手,正擦着脸的时候,从西侧偏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郭芙。
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,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,手里提着那柄从襄阳带出来的长剑,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往院门外走去。
经过钱枫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,看了一眼。
“钱大哥,早。”
“芙儿,又去海边练剑?”
“嗯。”郭芙点了下头。
那张艳丽的面容比三天前好了不少,不再是死灰一片,但眼底仍有淡淡的青色,是这几天没有睡好的痕迹。
“趁太阳没出来先练一个时辰,回来再吃饭。”
“别太累了。”
“不累。”郭芙抿了一下嘴唇。“不练功就会胡思乱想。练着练着就不想了。”
说完转身,提剑出了院门,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往南边港湾的沙滩走去。
钱枫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变小,心里微微一动。
郭芙这三天变化最大。
不是变好了,是换了一种方式消化。
她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或者沉默不语,而是把所有的情绪都灌进了练武里。
每天清晨去海边练剑一个时辰,下午劈柴半个时辰,傍晚再去北坡的竹林练拳半个时辰。
活干得比谁都多,饭吃得比谁都快,但晚上回到偏房之后,钱枫的感知能捕捉到,那个房间里有时候会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压在枕头里的哭声。
不过至少在动了。
动着就不会倒下。
“钱大哥!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子外面的山坡上传来。
郭襄。
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衣,头上插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摘的白色小花,手里抱着一只用藤条编的小篮子,蹦蹦跳跳地从山上跑下来。
篮子里装了大半篮深红色的野果,有的还带着叶子和露水。
“你看!”郭襄跑到钱枫面前,把篮子往前一递。“山上有一大片野柿子树!又大又红!我尝了一个,甜得很!”
“天不亮就上山了?”
“嗯!林子里还有好多好看的花呢!”郭襄的眼睛在晨光中亮闪闪的。
“还有一种长得像小灯笼的果子,我不认识,摘了几个带回来让程姐姐看看能不能吃。”
“小心点,别往太深的林子里走,万一有蛇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郭襄朝钱枫吐了下舌头,抱着篮子往灶房跑去。“程姐姐!你看我摘了什么!”
程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接过篮子翻看了几眼,拿起一颗那种“小灯笼”果子闻了闻。“这是山楂。能吃的,酸酸的,煮水喝能消食。”
“太好了!”郭襄拍了拍手。“明天我再多摘些回来。”
钱枫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九个人里,郭襄的适应力最强。
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好像把整座岛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,每天跑上跑下,发现新的东西就兴奋得不行。
前天给岛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起了名字:北面的悬崖叫“听风崖”,南面的港湾叫“望月湾”,院子里那棵大树叫“聚伞树”,甚至连地窖都被她叫做“百宝洞”。
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发呆,但只要天一亮,那股鲜活的劲头就又回来了。
从灶房方向飘来粥的香气的时候,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。
陆无双从东侧偏房出来,扛着一根削好的竹竿,竿头绑着一截铁丝弯成的鱼钩,大步往港湾方向走。经过石桌的时候顿了一下。
“粥好了没?”
“还要一炷香。”程英回。
“那我先去下网,日头高了鱼就沉底了。昨天在礁石那边发现了一群石斑鱼,个头不小,中午争取弄两条回来。”
“无双姐姐等等我!”郭襄从灶房里钻出来。“我也想去看石斑鱼!”
“不带你。你去了光顾着看鱼忘了帮忙。”
“才不会!我帮你拉网!”
两个人的声音沿着山坡小路渐渐远去。
洪凌波从最里面的偏房出来了,安安静静地走到石桌旁坐下,端起粗陶碗喝了口水。
看到钱枫在院子另一头活动筋骨,轻轻叫了一声“钱公子,早”,声音细得几乎被海风吹散。
“凌波,师父呢?”
“师父天不亮就出去巡岛了。”洪凌波低下头,双手捧着碗。“每天卯时出去,巳时回来,绕岛一圈。”
“辛苦她了。”
“师父说,这座岛四面环海,如果有人坐船靠近,在岛的最外围就能发现。”洪凌波微微抬起头。
“师父的功力比我高得多,她巡一圈比我巡两圈还仔细。”
“嗯。回头替我谢谢你师父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洪凌波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又低了头。
钱枫活动完了筋骨,走到院子北侧的栅栏边上,朝北坡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北坡的悬崖边上,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晨雾中。
小龙女。
白衣如雪,长发被海风吹起来,在身后飘成一面墨色的旗。站在悬崖边缘,面朝北方的大海,双臂微微展开,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鹤。
那是玉女心经的起手式。
每天清晨卯时,小龙女都会独自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