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手指戳了戳他锁骨上那块牙印,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平时那股子痞里痞气的语调:“喂。刚才那个称呼——你是不是挺爱听的?”
她在黑暗中感觉到他的胸腔先于嘴唇动了一下,一声闷闷的笑从她被压住的那只耳朵上方传下来。
然后他的声音从头顶懒洋洋地降下来,带着餍足的笑意和还没完全褪去的暗哑。
“嗯。再叫一遍听听。”
她把整张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。
她的鼻尖压在他胸肌之间的沟壑里,耳朵滚烫,埋在他胸口发出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恼羞成怒和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尾音:“滚。老子不叫。”
苏阳哈哈笑了一声。
这是他今晚所有笑里最畅快的一声,从胸腔深处传出来,连她的头都跟着他的胸口的震动轻微晃了晃。
他低下头亲了亲她汗湿的发顶——她的头发里还残留着今天造型师喷的定型喷雾的淡淡香味——然后把她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捞起来,横抱着走向浴室。
“干嘛?!”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,但腿还是软的,根本挣不开。
“洗你。还有你婚纱——那上面全是我的东西,”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堆皱得不成样子的白色绸缎和蕾丝,上面东一块西一块的全是干涸或未干涸的白色和透明的体液痕迹,“明天送去干洗店的时候你自己去解释。”
她在他怀里踹了他一脚,踹得很轻,像猫伸懒腰蹬到了主人的手臂。
她窝在他怀里,脸靠着他汗湿的胸膛,嘴里不服气地嘟囔:“干洗店什么没见过。你以为全城就你一个新郎在婚礼当天干这事儿?”
苏阳低头看她,怀里的女人头发乱得像个鸡窝,脸上的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——睫毛膏晕到了眼尾,唇膏早就没了,嘴唇被他亲得红肿饱满——身上只挂着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婚纱,两条白丝吊带袜一高一低地挂在腿上。
但她仰头看他的那双杏眸亮亮的,眼尾还红着,脸上有一种高潮余韵未散的、慵懒的、毫不设防的真实。
这是他的林依依。
不是婚礼上那个裹着白纱、端着仪态、让所有人都屏息的新娘。
是排位赛里会打字骂他“你他妈能不能别浪了”的林依依,是早上起床头发炸成鸡窝穿着他的旧t恤去冰箱翻酸奶的林依依,是刚才被他操到叫老公然后高潮完就翻脸不认账的林依依。
是他爱了这么多年——以兄弟的身份、以搭档的身份、以暗恋者的身份、以丈夫的身份——同一个人。
浴室里传来一声关门声,然后是水声,然后是她骂他水太烫了快调凉的娇嗔,然后是他闷闷的笑声。
热水哗哗地冲着他们俩身上黏稠的汗渍和婚纱上残留的白浊,莲蓬头下她踮起脚把他被发胶定了一天的头发揉成了鸡窝——发胶被热水冲掉之后他的头发软塌塌地垂下来,被她揉得乱蓬蓬的,像个刚睡醒的大学生。
他任由她揉,自己拿了块湿毛巾从她后颈一直擦到她后腰上那个浅红色的指痕。
他的手指按在那两道对称的指印上,比了比——果然是他的手指留下的,正好十个指头的印子。
他低头在那个指痕上亲了一下,她被他亲得腰眼一酥,回头白了他一眼。
那些都是今天婚礼的证据,也是今晚洞房的记录。
阳台外面是十月的夜风,桂花香浓得化不开,月光把整个花园笼成银白色。
在这个星球上从今往后的所有日子里,她都是林依依——那个曾经叫林逸的、他最好的搭档、他画过所有女角色的原型、他衣柜里所有旧t恤的主人。
而今晚,她是穿纯白婚纱嫁给他的林依依。
以后每天都让他在耳边听她叫老公的林依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