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丈夫——或者什么都行。我只想留在您身边。”
卡珊德拉沉默了几拍。
然后她的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——不是刚才那种放肆的、被快感浸透的笑,而是一种更轻的、更柔的、带着一丝慵懒的安抚意味的笑。
“你才来几天。别急。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——明天继续打猎。如果你能连续猎到三头巨熊级别的猎物,我会考虑。”
布雷恩没有继续听下去。
他从墙上直起身,转身,一步一步走下楼梯。
他的脚步很轻,和他走上楼梯时一样轻,木台阶在他脚下连一丝嘎吱声都没有发出。
他穿过客厅,经过壁炉——火已经快熄了,只剩一堆暗红色的余烬,和洞穴壁炉里的余烬一模一样。
他推开大木屋的门,走进院子里。
月光依然很亮。
院子里的一切和他回来时一模一样——巨熊的尸体还在熏肉架上挂着,熊皮晾在工具棚旁边,索恩的小屋空着,麦田里的麦苗在夜风中翻涌。шщш.LтxSdz.соm
但一切都变了。
那些东西——那些他亲手盖的、亲手种的、亲手搭建的一切——它们还在那里,但它们不再属于他。
它们属于强者。
属于能猎杀巨熊的人。
属于能让她发出那种兴奋呻吟的人。
他走到院子里那级用她徒手拔出的巨石做成的台阶旁边,弯腰坐在台阶上。
他肩上的伴侣标记还在搏动,还在传递她的感觉——高潮后的余韵,餍足的慵懒,被年轻的、强壮的雄性满足后的满足感。
那些感觉不是他的,却刻在他的皮肤下面,无法关闭,无法拒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今天扛着四十多公里的山路,从人类镇子上买回来了细亚麻布和羊绒毯——是给她和另一个雄性买的。
这双手明天还要继续做那些事——继续经营生意,继续赚银币,继续在那个小杂货间里画他的设计图。
因为他不能认输,不能放弃。
他告诉过自己无数次——力量不止一种。
他选的路不一样,但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从长计议。
但从长计议需要多久?
她还会给他多少时间?
她还会让出多少次他的东西给别的雄性?
下一次是房间,再下一次是什么?
他的工作台?
他的书?
他亲手种的麦田?
还是她身上那个他以为只属于他的位置?
夜风从麦田上吹过来,裹着成熟麦穗和青草的气息,也裹着从二楼那扇朝南的窗户里飘出来的、极淡的、男女交合后的气味。
他坐在巨石台阶上,月光照在他脸上,将他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他没有哭。
他的眼眶是干的。
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,指节发白,指甲陷进掌心里,硌出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痕迹。
他坐了很长时间。
长到二楼那扇窗户里的灯熄灭了,长到麦田里的风声停了,长到森林深处的夜鸟不再鸣叫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放在台阶旁边的油布包裹前面,弯腰把包裹扛上肩膀,走进大木屋。
他走进楼梯下面那间狭小的杂物间,把包裹放在角落里,然后坐在那堆从他自己卧房里搬下来的被子上。
他靠着粗削的原木墙壁,透过木墙的缝隙能看到外面一线极细的月光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袋剩下的银币,在黑暗中用手掂了掂。
四十多枚。
够买一些东西。
不够买回他的房间。
不够买回她对他专注的眼神。
不够买回那些已经被剥夺的东西。
但够做下一步——够买新的材料,够租人类镇子上的小铺面,够继续他选择的那条路。
他把银币放进口袋,然后从被子下面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那是他还没画完的重型弩设计图。
他在黑暗中用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缓缓描过——弩臂的弧度,扳机的杠杆比例,箭槽的刻度。
这些线条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东西。
在这个家里,他能掌控的已经不多了。
他把图纸摊在膝盖上,借着从木墙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,开始继续画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那声音很小,小到被风一吹就散,小到被楼上任何一点动静就能盖过。但那声音一直在响,一直没停。
院子里的月光凉得彻骨。
布雷恩在那级巨石台阶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,坐到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,坐到肩头的伴侣标记从剧烈搏动渐渐变成沉闷的抽痛。
二楼那扇朝南的窗户里的灯灭了之后,他站起来,却没有立刻回屋。
他走到麦田边,沿着田埂走了一圈,又走到工具棚旁边,把那些已经摆整齐的铲子和锄头重新摆了一遍。
他蹲在鸡舍外面,借着月光数鸡——一只、两只、三只、四只、五只、六只。
都在。
他走到羊圈边上,给三只羊添了些干草,虽然干草槽里明明还有大半槽。
他做了所有能做的、毫无意义的杂事,只是为了拖延时间,为了不走进那扇门,为了不经过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,为了不在走廊里闻到从门缝里渗出来的、不属于他的气味。
他甚至在麦田最远的那头坐了一会儿,后背靠着木栅栏,仰头看月亮。
月亮快圆了——再过几天就是满月。
他突然意识到,满月的时候,索恩会第一次以狼人的形态站在卡珊德拉身边,和她一起对着月亮嚎叫。
那种景象他从小看到大,每次满月之夜她都站在院子里的巨石上仰天长嚎,他裹着熊皮毯子坐在门槛上看她,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孤独也最强大的存在。
但现在,她的嚎叫会有回应了。
另一条更强壮、更年轻、更有力量的狼,会站在她身边,和她一起对着月亮发出撕裂夜空的嚎叫。
而他只能站在门槛上看着——不对,门槛也不是他的了。
他的房间变成了楼梯下面的杂物间,他连站在二楼窗边看她嚎叫的资格都被剥夺了。
他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不能想了。
再想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。
他从麦田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,走回大木屋。
他推开门的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。
客厅里的壁炉只剩一堆暗红色的余烬,火光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,只在壁炉周围投下一圈模糊的暖色光晕。
他没有点灯,摸黑走过客厅,经过楼梯口——楼梯上方二楼的走廊里一片漆黑,那扇朝南的房门紧闭着,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。
他们已经睡了。
他走进杂物间,轻轻关上那扇单薄的木板门。
月光从木墙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狭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