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周大福本是个地痞无赖,整日在街头厮混,偷鸡摸狗无所不为。
一朝进了林府,从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了管事,那做派更是变本加厉。
仗着林家的权势,他在镇上欺男霸女,横行霸道,谁敢说个不字,他便仗着林家的名头将人往死里整。
林青书不是不知道这些事,也曾多次劝诫,可周大福当面应得好,转头便忘得一干二净。
林青书念着周寡妇的恩情,始终拉不下脸来处置他,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,想着只要不出大事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。
谁知那周大福从外面回来一趟,不知学了什么邪术,竟对蓝婉月下了蛊。
那蛊虫种入体内,二人性命相连,但凡周大福吐出一口暗紫色的诡异烟气,蓝婉月便浑身瘫软、身不由己。
他便趁着那时,玷污了她。
林青书发现后,气得发抖,想要报官。
可周大福却狞笑着说,蛊虫已入肺腑,他与蓝婉月同命相连,若他死了,蓝婉月也活不成。
林青书投鼠忌器,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畜生每日糟蹋自己的发妻。
为了保全蓝婉月的性命,林青书主动让出了所有家产,写下奴契,将自己卖入周府,做了周大福手下的一个管事。
从前他是这宅子的主人,如今却要低三下四地伺候那个曾经的地痞。
“我……我实在没法子了……”
林青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双手死死攥着被褥,指节发白。
“有一次外出采买,碰见一位游方道长。我跪在地上求他救命,那道长虽没有本事解那蛊虫,却告诉我一个法子——辟谷丹,能净化体内秽气。他说若能寻到丹方上的药材,兴许能将蛊虫驱出体外。”
他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把沾满血污的草叶,那草叶细长,茎秆泛着淡淡的青色,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。
“那净草……就是丹方上的一味药引子……也就这几个月山里才有。我想着,只要能采到它,炼出丹药,月儿便能解脱了……可谁知那畜生不知怎的晓得了我的行踪,派了人来追杀我,我慌不择路跑进了黑风林深处,这才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再也说不下去了,只是将那把沾血的草叶紧紧攥在手里,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房中一时沉默。
李德贵站在一旁,一张肥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咯吱作响。
他平日里虽说嬉皮笑脸没个正形,可听了这等恩将仇报的畜生行径,也忍不住骂出声来:
“那姓周的还是个人?当年他娘给你一口饭吃,你如今拿命报她儿子的恩,那畜生倒好,把你家产吞了,还霸占了你媳妇!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?畜牲!活脱脱一个白眼狼!”
他越说越气,在原地转了两圈,又骂道:“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是人的东西!早知有今日,当年你就不该把那畜生招进府里,让他饿死在街头才好!”
上官婉儿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林青书手中那把沾血的净草,沉默良久。
辟谷丹。
这东西在凌天宗,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丹药。
宗门里的弟子还未到金丹、不能辟谷时,便靠它来充饥,一日一粒,便不觉饥饿。
丹方她也记得,炼制起来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可在凡人口中,却是需要拼上性命才能换来的“仙丹”。
她看了看林青书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,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染血的净草,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仙凡之别,竟至于此。
她见过太多凡人对仙道的向往,见过太多人为了一枚低阶丹药倾家荡产,见过太多人跪在山门外磕破了头,只求一个入门的机缘。
可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受到,那种近在咫尺、却远在天边的悲凉。
她这里有现成的辟谷丹,储物袋里便有一整瓶。
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李德贵听完林青书的话,气得一张肥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咯吱作响,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,猛地回头看向上官婉儿:“师姐!你一剑劈了那畜生便是!管他什么蛊不蛊的,先杀了再说!”
上官婉儿白了他一眼:“劈你个头。”
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道:“那蛊虫与蓝氏同命相连,周大福若死了,蓝氏也活不成。你这一剑下去,是救人还是杀人?”
李德贵一愣,挠了挠头,急道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畜生逍遥法外吧?”
上官婉儿放下茶盏,看向林青书手中那把沾血的净草,沉吟片刻,道:“既然能用辟谷丹解的蛊,想来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邪术。那蛊虫多半是靠着秽气寄生,辟谷丹能净化体内浊气,正对症。”
她说着,伸手探入储物袋,摸出一个白瓷瓶来。
拔开瓶塞,倒出几粒龙眼大小的丹药,托在掌心。
那丹药色泽淡青,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,正是辟谷丹。
林青书一见那丹药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颤巍巍地伸出手,却又不敢去接,只瞪大了眼睛,声音发抖:“这……这便是我寻的那辟谷丹!颜色、气味,都与那位道长形容的一般无二……”
上官婉儿将瓷瓶整个递到他面前:“这一瓶都给你。回去让你夫人服下,体内秽气自清,那蛊虫失了寄生之处,便会自行脱落。”
林青书双手接过瓷瓶,捧在掌心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他低头看着那瓶丹药,嘴唇哆嗦了半晌,忽然翻身下床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二位仙长……大恩大德,林某无以为报……”
他抬起头,额上已磕出一片淤青,眼眶通红,声音沙哑哽咽:“若二位仙长能助我一家渡过此劫,林某愿做牛做马,报答二位的大恩大德!”
李德贵连忙上前扶他:“哎哎哎,林老哥你这是做什么,快起来快起来!”
上官婉儿也摆了摆手:“不必如此。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你回去之后,需得小心行事。那周大福既然能驱使这等邪术,怕不是背后还有人。你莫要打草惊蛇,先让夫人服了丹药再说。”
林青书连连点头,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像是揣着一条命。
……
夜色深沉,周府内院。
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昏黄。床榻上被褥凌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膻的气味。
周大福从蓝婉月身上翻下来,长长地舒了口气,肥腻的脸上挂着餍足的笑意。他一边系着裤腰带,一边斜眼看向榻上仰躺着的蓝婉月。
她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,眼角有泪痕干涸的印记,鬓发散乱,衣衫半褪,雪白的胸脯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和咬痕。
双腿间黏腻不堪,那处嫩肉被折腾得红肿外翻,有浊白的秽物顺着大腿根缓缓淌下,洇在褥子上,留下一片湿痕。
周大福系好裤子,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灌下,咂了咂嘴,回头看向榻上的蓝婉月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——你那好夫君,今日进山给你采药去了。”
蓝婉月的眼珠动了动,缓缓转过头来,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