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,冰冷的污水溅湿了她的外裤。
陈静反手关上门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接下来,就是噩梦的开始。
陈静没再说话,只是用脚不紧不慢地踹在她的腹部、大腿和后背。
那不是愤怒的殴打,更像是一种消遣,一种确认她无法反抗的仪式。
每一脚都不算太重,但那股沉闷的力道穿透校服,在皮肉下扩散开,疼得她蜷缩成一团,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小猫似的呜咽。
“啊…”
“呃啊…”
她记得陈静的鞋尖一下下精准地落在她身上,最后一下,狠狠顶在了她的大腿内侧。
今天上午羽桐无意中碰到的那处淤青,正是昨天留下的印记。
那一下撞击带来的刺痛,此刻仿佛重新在骨头里炸开。
原来,这根本就不是结束。
回忆被硬生生扯断。
陈静那张放大的、带着恶意笑容的脸重新占据了颜叶仙的全部视野。
对方伸出手,动作却和“扶”这个字眼毫不相干,而是直接揪住了她校服的后领,像是拎一只犯了错的猫,毫不费力地将她从教室门口拎了出来。
颜叶仙依旧是完全无法抵抗,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,小白鞋在走廊光洁的地面上划出断断续续的、令人难堪的刮擦声。
走廊上残余的几个学生看到这一幕,全都吓得脸色发白,像是被施了定身术,随即又像是躲避瘟疫一样,贴着墙根快步溜走,连交谈声都瞬间消失了。
那些惊恐的、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视线,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颜叶仙能感觉到,他们不敢看陈静,却都在偷偷看她,看她此刻是如何被人像垃圾一样拖着走。
那种混杂着恐惧和怜悯的视线,像无数根针,扎得颜叶仙无地自容。
她想起了今天上午,自己是如何对待羽桐的。
她是如何享受着羽桐的卑微,如何将对方踩在脚下让其无法反抗而感到愉悦。
现在,报应来了。
不,她更可悲。
她才是那个最狼狈、最下贱的。
陈静拎着她,一路走到了教学楼后面,体育器材室旁边的僻静小巷里。
这里是学校的监控死角,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。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青苔混合的潮湿气味。
“砰!”
颜叶仙被重重地推到满是青苔的墙壁上,后背撞得生疼。
她顺着粗糙的墙壁滑落在地,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,低着头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陈静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,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,一寸寸地剥离着颜叶仙最后的尊严。
“抬头。”陈静的声音很平静。
颜叶仙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却不敢不从。她慢慢抬起头,那张总是写满不耐的漂亮脸蛋上,此刻只剩下惨白和恐惧。
“你那张嘴,不是很会‘啧’吗?”
陈静伸出手用拇指在那颗泪痣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,语气里满是戏谑。
“再‘啧’一个给我听听?”
“对…对不起…我错了…我昨天不是故意的…”颜叶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语无伦次地道歉。
“哦?错了?”
陈静的笑意更深了,她松开抚摸脸颊的手,站起身抬起了脚,用那双干净的黑色休闲鞋鞋尖,轻轻拍了拍颜叶仙的脸颊。
“你知道吗?”
“我最喜欢看你这种自以为是欺软怕硬的家伙,被我踩在脚底下摇尾乞怜的样子了。”
“你那张脸,那副谁都欠你钱的表情,我从开学第一天起,就看着很不爽了。”
陈静的脚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颈,最后停留在她的胸口上,轻轻碾了碾,洁白的校服上衣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黑色鞋印。
“还有,我听说,今天桐请假回家,是因为你?”
颜叶仙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【她叫羽桐叫得这么亲密?怎么可能?那个唯唯诺诺、一碰就软的班长,怎么会和陈静这种人扯上关系?】
“我警告你,”陈静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,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“以后离她远点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脚猛地向下一跺。
“呃啊!”
胸骨上传来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,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干净,她控制不住地蜷起身子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眼泪直流。
“咳咳…咳…我…”
她刚想开口求饶,一只鞋底就毫无预兆地踩在了她的脸上,堵住了她的嘴。
粗糙的纹路和上面黏着的沙砾用力地压在她的嘴唇上,一股尘土和橡胶混合的气味灌进鼻腔,让她一阵反胃。
咳嗽声被硬生生堵了回去,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角的泪水淌得更凶了。
“呵呵。”陈静发出一声低笑,脚下还恶意地转了转,让那些沙土在颜叶仙柔软的唇上研磨,“你这司马脸现在这样子,才算是顺眼一点。”
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颜叶仙淹没,她能感觉到对方鞋底传来的、令人作呕的触感,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来,”陈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,“给我把鞋底舔干净了。”
【舔干净…】
这三个字在颜叶仙脑中轰然炸开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医务室里,她也是这样命令羽桐的。她高高在上地看着那条下贱的母狗,让她用舌头去舔舐地板上肮脏的液体,并以此为乐。
现在,一模一样的情景,只是跪在地上的人,变成了她自己。
强烈的荒谬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,让她浑身发冷。
陈静似乎是看穿了她一瞬间的僵滞,踩着她脸的脚又用力压了压,“怎么,听不懂人话?还是说,你想让我帮你?”
“不…不是…”颜叶仙的嘴被堵着,只能发出绝望的、破碎的音节。
陈静终于挪开了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沾了灰、印着鞋印的脸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那就快点,”她不耐烦地抖了抖那只脚,“我耐心有限。”
颜叶仙看了看陈静那戏谑的表情,又看了看那只已经抬到她面前的黑色休闲鞋。屈辱和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,她现在只想活下去。
她闭上眼睛,伸出舌头,舌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鞋底时,颜叶仙感觉自己灵魂的一部分裂开了一道裂缝。
舌苔上瞬间沾满了沙砾的粗糙感,那股泥土的腥气直冲天灵盖。
她僵硬地、机械地开始舔舐,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,砸在陈静的鞋面上,又顺着鞋面滑落到地面,印出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强者,她只是在更弱的人面前扮演强者而已。
一旦遇到真正的、不讲道理的暴力,她和那条在她脚下摇尾乞怜的狗,没有任何区别。
甚至…她比羽桐更可悲,羽桐的顺从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,而她,只剩下纯粹的、无边无际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