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,脊背弓成一道弧线。
她的双手攥着被角,指节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她的哭声闷在被子里,变得模糊而低沉,但那种绝望的、崩溃的质感,却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我知道她已经相信了我的话。
但我这些话,又是她最不愿意相信的。
她与风扬同床共枕多年,为他洗衣做饭,为他守身如玉,为他担惊受怕,为他甘愿赴死。
可到头来,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骗她。
他在她面前戴着一张道貌岸然的面具,面具底下却是一个杀人放火、奸淫掳掠、无恶不作的畜生。
这么多年来,她的忠贞、她的信任、她的付出,全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此时她的心被一种信任给绞碎了。
我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。
因为只要她对风扬产生了怀疑,这样就可减掉她背叛风扬的负疚感。
她昨夜之所以要自杀,是因为觉得自己背叛了一个好丈夫,觉得自己白璧蒙尘,对不起他。
但现在她知道了,那个丈夫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。
背叛一个畜生,有什么好愧疚的?
或许以后她可以去掉心中阴影,重新开始。
但看见她如此伤心,我心里又有不忍。
她哭得太惨了。
整个人趴在床上,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,肩膀剧烈地颤抖,哭声闷在被子里,断断续续,时高时低。
她的发髻彻底散了,玉簪滑落在枕头上,一头青丝散在肩头,随着她的哭泣微微颤动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,指节白得发青。
当下我伸出手,轻拍其肩,想给她一点安慰。
我这一动作给她反应极大。
她猛地弹起身,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愤怒地推开我的手。
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手掌拍在我胸口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走!”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,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崩溃,“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。”
她的脸被泪水浸透了,眼眶红肿,睫毛上挂着泪珠。
她的嘴唇在剧烈发抖,下巴上还挂着没有擦掉的泪水。
她看我的眼神里有愤怒,有恨意,有绝望,还有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说的痛苦。
我知道此时逼她不得。她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人待着,需要慢慢消化这些她从未想过的事实。我说再多安慰的话,都只会让她更痛苦。
当下默默穿衣。
我捡起地上的中衣套上,系好腰带,穿上外袍,扣好衣襟。
我动作很快,没有说一句话,也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短剑还插在床沿上,我没有去拔。
那柄剑留给她,是她此刻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东西。
然后我推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
晨光刺眼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青石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痕迹。
我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湿润,灌进肺腑里,将昨夜残留的淫靡气息冲淡了几分。
刚出门口,风四就从走廊拐角处快步迎了上来。
他走得很急,靴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。
他的脸上没有笑容,眉头微微蹙起,神情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主人,”他停在我面前,压低声音道,“家主传唤,要你上山庄开会。”
南宫旺。
我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对于南宫旺的威名,我在江湖中早有耳闻。
南宫旺在早年是南宫世家少主时,就贤名远播,求才若渴,广纳天下贤人为南宫世家所用。
多年来南宫世家在他的领导下,铲除同是江西豪门的公孙氏,灭黑道凶派青龙会,使南宫世家成为江西武林的霸主。
其手段之狠之毒,令人闻之胆寒。
他的武功高不可测。
曾三剑败当时黑道绝世凶魔鬼脸魔王,那一战我虽未亲见,但江湖上流传的版本不下十个,每一个版本都将他描述得神乎其神。
武林中甚至有人猜测,南宫旺的武功不在天榜十大高手之下。
开会?我心里有无数个疑问。莫非南宫旺已经发现我不是真正的风扬,此次是借开会之名要对付于我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自从到了南宫世家,我都是提心吊胆的,生怕露出什么破绽。
在聚义厅向南宫旺献珠宝时,在云如玉闺房中与她周旋时,在浴池里被庄碧华识破时,每一次我都走在刀尖上,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。
我的想法绝不是无中生有。
因为南宫世家的主人是南宫旺,一个武林中公认的枭雄。
何况他身后还有神机妙算的神机司空相,那个老狐狸的眼睛毒得很,在聚义厅上就已经对我起过疑心。
我只要露出破绽,都难逃他们的法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