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忍不住瞟了白蘅一眼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但很快收回视线,冲杨浩文竖起大拇指:“杨老弟,你手下这办事效率,没得说。”
杨浩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没有接话,低头将那三十二沓现金收进脚边的木箱里,随后弯腰提起那只沉甸甸的木箱,随手放在摊位上,朝白蘅的方向偏了偏头:“收好。”
白蘅没有多问,走上前一步,伸出修长的手臂接过那只木箱。
她单手扣住箱子边缘,手指微微发力,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三十二沓现金的分量。
她没有打开查看,只是将木箱合拢,然后掀起大衣的一侧下摆,将那木箱稳稳地塞进大衣内侧一个加宽过的暗袋里。
木箱的尺寸刚好贴合口袋的深度,塞进去后大衣外表只是微微鼓起了一点弧线,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常。
她放下大衣下摆,拉了拉衣摆将箱体遮严实,然后重新扣好大衣的纽扣,系上腰间那条宽皮带,将一切恢复成平整的模样。
她抬起头,深红色的鹿眼平静地看着杨浩文:“收好了,主人。”
王三炮看着这一幕,咧嘴笑了笑:“杨老弟,你身边这位不光看着养眼,办事也挺利索的嘛。”
杨浩文没有接他的话茬,只是从兜里拿出一枚硬币在手里不停的摆弄,然后靠回椅背上看向王三炮:“三炮哥,最近城南有没有什么新鲜事?”
王三炮给自己点了个烟,然后吐了口烟圈,压低了声音,神色间带着几分神秘:“杨老弟,最近城南出了件事儿,你可能还没听说。张家,就是做房地产那个张家,你肯定知道。他们在南郊拿了块地,准备盖个新楼盘,上个月施工队开工挖地基,结果挖到一处老墓。”
他顿了顿,弹了弹烟灰:“本来嘛,施工挖到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,换个地方继续挖就行了。但问题是,从那之后工地就开始出怪事了。”
王三炮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,眼神中带着几分认真:“先是守夜的值班员说半夜听到工地里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唱戏,声音飘忽不定的。一开始大家还不信,结果没两天,那个值班员就疯了,嘴里胡言乱语,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好。后来施工队继续挖,机器却老是莫名其妙地熄火,明明刚检修过的机器就是打不着火。再后来,有工人说在工地看到了穿着旧衣服的人影一晃而过,追过去又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:“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,工人都不敢开工了,项目直接停摆了。张家那边急得团团转,托人到处打听,想找个能处理这事儿的能人。你说这事儿,有没有兴趣接?张家财力雄厚,报酬不会低。”
杨浩文听完王三炮的话,没有急着回答,硬币在手指上飞舞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道: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将硬币放回兜里,抬眼看向王三炮:“这活儿我接了。你帮我跟张家那边搭个线,就说我能处理他们工地上的问题。不过有个条件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我要先去看看现场,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,再谈价钱。另外,工地挖出来的那些东西,如果有我感兴趣的,我要优先挑选的权利,价格另算。”
王三炮闻言,咧嘴一笑,拍了拍胸口:“得嘞,我就知道杨老弟你会有兴趣。这事儿包在我身上,明天我就去跟张家那边说,约个时间带你去看现场。”他站起身,将烟头摁灭在摊位边缘,弯腰提起那装满香水瓶的布袋,“行,那我先走了,回头给你消息。”
杨浩文点了点头,目送王三炮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侧过头,对身边一直安静站立的白蘅低声道:“看来今晚来的还满值的。”
白蘅微微颔首,深红色的鹿眼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光芒,声音低柔却清晰:“主人觉得好就好。若那古墓中真有什么古老的符文或器物,或许对主人的修炼也有助益。妈妈会随主人同去,护主人周全。”
杨浩文点了点头,站起身,侧头对白蘅道:“走吧,难得来一趟黑市,逛逛再回去。”
白蘅无声地跟在他身侧,大衣裹着修长的身形,步伐沉稳地穿过人流。
两人沿着摊位间的过道缓步前行,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长又压短。
黑市里的摊位五花八门,有卖古旧器具的,有卖兽骨药材的,还有几个摊位上摆着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,散发出一股混合的药味和土腥气。
杨浩文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了一下,随手翻了翻几本泛黄的手抄本,又放下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个挂着兽皮和骨饰的摊位前,摊主是个皮肤黝黑、穿着皮坎肩的中年汉子,看到杨浩文走近,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:“小哥,看看货?刚从北边收来的上好狼骨,打磨成挂件带在身上,辟邪得很!”
杨浩文的目光在摊位上缓缓扫过,最终落在一对挂在摊位边缘的小铃铛上。
那对铃铛约莫鸡蛋大小,铜质,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但铃身上隐约可见几道细密的符文纹路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他没有直接去拿铃铛,而是伸手拿起摊位角落里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片,随意翻看了一下,抬头看向摊主:“这个怎么卖?”
摊主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石片,随口道:“那个啊,不值钱,你要是喜欢,给五十块钱拿走得了。”
杨浩文没有立刻放下石片,又翻了翻,似乎在仔细端详,然后不经意地将目光移到那对小铃铛上,伸手指了指:“那对小铃铛挺别致的,也是老物件?”
摊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咧嘴笑了笑:“小哥好眼力。那对铃铛是前几天一个老农拿来换酒的,说是他们家翻地的时候挖出来的,具体啥年代的我也说不上来,但看着确实是老东西。你要是想要,连那块石头一起,给一百五拿走吧。”
杨浩文放下石片,拿起那对小铃铛,指尖轻轻摩挲过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纹路,又掂了掂分量,感受着铜质下隐约传来的一丝微弱气息。
他点了点头,从兜里掏出两张钞票放在摊位上:“一百五,成交。”他将铃铛揣进外套口袋里,随手将那块黑色石片也拿了起来,买都买了,带着也无妨。
杨浩文从摊位上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灰,侧头对身边一直安静站立的白蘅低声道:“走了,回家。”
白蘅无声地点了点头,跟在他身侧,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昏暗的过道,推开那扇黑色铁门,重新没入夜色之中。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安静,城中村的巷子里连流浪猫都少见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某户人家电视里隐约的声响。
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,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动白蘅大衣的下摆轻轻摆动。
两人一路无言,直到走回那栋破旧的公寓楼下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如既往地时好时坏,杨浩文跺了跺脚,昏黄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才亮起。
他带着白蘅走上三楼,掏出钥匙打开320室的防盗门,吱呀一声推开门,熟悉的阴凉和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杨浩文进了屋,随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,客厅里那盏老式吸顶灯亮起,发出嗡嗡的微弱电流声。
他脱下夹克挂在门后的钩子上,踢掉脚上的工装靴,换上拖鞋,整个人总算是放松了下来。
他走到那张小沙发前坐下,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对小铃铛,凑到灯下仔细端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