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中。
裙摆拖曳过青石地面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小青看着小姐的背影。
小姐的肩很窄,腰极细,素白衣裙下那具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恰到好处。
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比平日更单薄了些。
也许是月光太冷的缘故。
天人殿在仙云峰最高处。
萧曦月沿浮桥走过两座山峰。
浮桥是灵气凝成的,踩上去微微下陷,像踏在水面上。
山风忽然停了。
仙云大阵笼罩下的百余座山峰常年云雾缭绕,今夜却异常清朗。
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,将浮桥两侧的云海照成一片银色的汪洋。
远处的山峰像漂浮在银海上的岛屿,隐约可见峰顶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,有零星灯火从那些楼阁中透出来,像萤火虫被困在银色的琥珀里。
她在天人殿前停住脚步。
殿门半敞,里面透出暖黄的灯火。
不是月光那种冷光,是烛火——南宫婉的寝殿从来不点长明灯,只用凡间的蜡烛。
萧曦月知道师父的习惯,烛火的颜色让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踏入这间寝殿时,师父正用烛火烤一枚灵果。
灵果的汁液被火焰炙得滋滋作响,满室甜香。
“进来吧。”殿内传出声音。
慵懒,绵软,像刚从午睡中醒来,又像从头到尾就没睡醒过。
萧曦月推门而入。
烛火在青铜灯架上轻轻摇曳,光影在四壁游走。
南宫婉斜靠在坐榻上,一头乌黑青丝未盘未束,从榻沿垂落,几乎拖到地面。
发丝铺散在坐榻的锦垫上,像被打翻的墨汁。
她只穿一件白色丝绸中衣,衣襟半敞。
敞开的程度恰到好处——不多一分显得刻意,不少一分显得保守。
刚好露出里面深红色抹胸的边缘,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金色绣纹。
那双饱满的乳房被抹胸托得愈发挺翘,随着她侧身的动作,乳肉在丝绸下微微晃动,顶端两粒凸起的奶头将薄薄的布料顶出两个极细微的弧度。
坐榻旁的小几上摆着一盘灵果。
果皮上还凝着水珠,显然是刚洗净的。
南宫婉用两根纤白的手指拈起一枚,指尖染着凤仙花汁,是极淡的蔻丹色。
她将灵果放入口中,唇色是极艳的朱红,与白皙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。
红唇轻启,贝齿咬破果肉,“啵”的一声极轻极脆的响,一缕深红的汁液从嘴角溢出,顺着下颌的弧线缓缓滑落。
她伸出舌尖,轻轻一舔,将那滴汁液接住了。
动作自然而然,浑然不觉这个动作在旁人眼中有多妖冶。
“坐。”她拍了拍身边的榻沿。
萧曦月在榻边坐下。
南宫婉伸手替她拢了拢垂在颊侧的碎发,指尖擦过她的耳廓,带着灵果的甜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。更多精彩
那温热不是体温——南宫婉的体温向来偏低,这是灵力运转的痕迹。
萧曦月能感受到师父指尖那一丝极细极柔的法力,像一缕春风拂过耳际。最新WWw.01BZ.cc
“三个月了。”南宫婉开门见山,声音仍是那副慵懒腔调,但萧曦月听得出其中的认真,“月宫异象可有变化?”
“亮了许多。”萧曦月说,“但冲不出去。”
“当然冲不出去。”南宫婉懒懒地躺回榻上,一手撑着脑袋,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垂落的一缕青丝。
她的手指在发丝上绕了一圈,又一圈,再一圈,发丝在她指尖缠成极细的环,松开,再缠。
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,“《太上忘情诀》不是无情诀。它要你先知情,再忘情。十六岁突破神出,二十岁不到已是魂明境。可你知什么情?”
她抬起眼。那双狭长的凤眸在烛火下流转着一层说不清的潋滟水光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颧骨上。
“你连山脚小镇有几条街都不知道。”
萧曦月沉默了。
她确实不知道。
她这十年来下山不过数次,每一次都有明确的目的——去宋家城求药,去某位前辈的寿宴献琴,去某处秘境探寻古迹。
她从未在小镇停留过,从未与凡人对过话,从未注意过小镇有几条街。
那些街道、那些铺子、那些走在街上的人,对于她而言只是飞剑掠过时眼底的一抹灰色。
南宫婉继续把玩着那缕发丝,声音忽而转为一种更低的、带着调侃意味的腔调:“找个男人试试?”
萧曦月微微蹙眉。
她没有脸红,也没有嗔怪师父胡说——南宫婉说话从来都是这副腔调,十年前收她为徒时便是如此。
那时萧曦月还是个小丫头,南宫婉也不过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,她蹲下身捏着萧曦月的脸,说的第一句话是“这小脸蛋真俊,长大了不知要祸害多少男人”。
当时白鹤仙在一旁尴尬地咳嗽,萧曦月的父母面面相觑。
但萧曦月没有觉得被冒犯——师父的眼睛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她当时读不懂、现在也读不懂的东西。
此刻她只是觉得师父今夜的态度与平日有些不同。
具体哪里不同,说不上来。
也许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她读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恶意,不是调侃,更像是某种极淡的、被压在眼底深处的不耐烦。
南宫婉从来都是慵懒的,但那份慵懒是松弛的,像猫躺在阳光下。
今夜的慵懒却不同,像猫躺在阳光下,尾巴却在轻轻拍打地面。
“师父当年……”萧曦月顿了顿,“也这般修炼?”
南宫婉笑起来。
她笑起来时眼角会浮起极细的纹路,那纹路非但不显老,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少女般的娇憨。
她松开那缕发丝,伸手捏了捏萧曦月的脸颊。
力道极轻,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蹭。
“我修的可不是太上忘情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萧曦月没有追问。
南宫婉的过往在宗门内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——六道门圣女,幽冥界魔尊之女,修的是《六道轮回乱心诀》和《天魔极乐功》。
萧曦月只在入门头几年隐约从长老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过这些碎片。
后来长老们不再提了。
再后来,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。
这个话题在宗门内彻底消失,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,连涟漪都不曾留下。
“曦月。”南宫婉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。
她坐起身,中衣从肩上滑落几分,露出深红抹胸的边缘和锁骨下大片雪白的肌肤。
她伸手握住萧曦月的手,掌心微凉,指节分明,“情不是功法。不能靠打坐修炼,也不能靠弹琴感悟。你得去碰。”
“碰?”萧曦月看着师父的手。
南宫婉的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涂着淡红的蔻丹,与她素日里威严端庄的掌门夫人形象截然不同。